“從此刻開始,這些人任你使喚,若是有伺候不周的地方,隨鈴兒處置。”
月流鈴擡眸掃了眼宮人。
只見一羣宮人中,十位宮女,六位太監。
個個兒低着頭,一副恭敬的模樣。
月流鈴微蹙了蹙眉頭。
轉而將視線放回鹿鳴的身上,輕聲說道,“多謝殿下好意,只是我向來喜清淨,用不了這些人。”
“你的身邊需要人伺候,若是不喜歡他們,我們再換幾個?”
從女子微蹙的眉頭中。
鹿鳴看出了女子的不悅。
他柔聲開口試探。
月流鈴依舊拒絕,“不是的殿下,他們都很好,我不習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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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偌大的宮殿裏,無人照顧你,我不放心。”鹿鳴依舊堅持。
見鹿鳴眸子裏的認真和堅定。
月流鈴心裏很清楚。
依着他現在的性子,今兒若是不留下宮人,他恐怕是不會輕易離開了。
她只好妥協,“那便留下幾個吧。”
最終。
月流鈴挑了幾個面善的宮女和太監,將其他人退回去了。
“這些宮人雖好,我還是習慣了淺黛和素心在身邊,就讓這幾個到外殿候着吧。”
聽到女子如此說。
鹿鳴大手一揮。
就將一羣宮人遣退了。
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鹿鳴認真看着女子,張了張脣剛要說什麼。
便有公公進來稟報,“殿下,禮部尚書許城求見。”
公公尖銳的聲音打斷了凝滯的空氣。
鹿鳴這才從女子的面上移開視線,看向來人,“他在何處?”
“正在御書房外候着。”
鹿鳴擺擺手,公公就退到殿外候着去了。
他重新看向女子,柔聲道,“我還有要事在身,鈴兒好好歇息,改日我再來看你。”
“恭送殿下。”
月流鈴微微福身,目送着鹿鳴離開。
望着鹿鳴遠離的背影。
月流鈴心裏面這才鬆了一口氣。
自從入宮後。
她總覺得鹿鳴,和以前不一樣了。
鹿鳴周身彷彿有殺氣,儘管他對她很溫柔,但還是掩不住這股氣息。
這樣的感覺,讓她感到不適,忍不住想要疏遠。
如今鹿鳴離開後。
月流鈴心裏面輕鬆了許多,纔算找回了自己。
她這放鬆下來,感覺周身都十分疲乏。
她躺在牀上休息了良久,才勉強恢復精神。
伸了個懶腰,拿過披風,就出了房間。
來到院子裏。
聽得院子裏十分熱鬧。
其中有兩個極其熟悉的聲音。
穿過空地,來到假山。
就見得假山後站着兩抹身影,是淺黛和素心!
看到這二人。
月流鈴扯出一絲笑容來,“大老遠就聽到你們的動靜,在玩什麼呢?”
“小姐!”
兩個丫鬟回頭。
瞧見小姐站在一旁,正笑看着她們。
二人趕緊放下手裏面網魚的小簍子,來到小姐跟前,挽上小姐的胳膊。
“小姐,您睡醒啦。”
“方纔奴婢們到琉璃宮時,聽她們說小姐正在午休,就沒有打擾。”
“嗯,睡了會兒。”月流鈴笑看着兩個丫鬟,“你們不是出宮了麼,怎會在此?”
“小姐,奴婢們是回去了,可是等了小姐好久,都沒有等到小姐回來。”
“直到晌午過後,宮中就來了公公傳話,說是讓奴婢們進宮伺候小姐。”
“所以,奴婢們就來啦!”
“不過……咱們就住在這裏,不回去了麼?”
素心簡單說了事情的緣由。
最後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滿臉地疑惑。
聽到丫鬟的問題。
月流鈴也頓收笑容,變得一臉嚴肅。
她放開兩個丫鬟,自顧緩緩走着,站在小池塘邊,這才頓住腳步,“恐怕……是很難出宮了。”
這個答案,是兩個丫鬟都沒有想到的。
二人心中一怔。
小心翼翼地互相對視了一眼。
見小姐情緒不對。
淺黛趕緊笑着開口,“小姐,沒事的,其實宮裏面也挺好的,瞧這金碧輝煌的,比咱們以前住的地方都好多了。”
“是啊是啊,這宮殿內,不僅有山有水有樹有花,還清淨,不過就是換了個地方睡覺,以後,我們還是有機會出宮的。”
素心也趕緊開口附和。
一雙眸子仔細打量着四處。
一會兒跳過去摸摸鑲了黃金的柱子,一會兒跳過來摸摸乾淨的門框。
好生興奮。
突然想到什麼。
她驚呼出聲,“前些日子,聽聞皇宮在新建寢宮,該不是就是此處吧?奴婢瞧着這地兒,倒是新着呢。”
聽到這句話。
月流鈴心中微微一驚,很快就恢復常態,內心再無波瀾。
“新建的又如何,有時候還比不上只能遮風擋雨的茅草屋,至少……自由罷。”
月流鈴掃了眼兩個丫鬟,感慨道。
她一向不喜這些表面之物。
就算那人再用心,她也不會有所觸動。
更何況,鹿鳴已經不是原來的鹿鳴了……
“小姐,咱們既來之則安之,不過就是不能自由出宮,少了些自由,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那樣,開開心心地過好每一天!”
見小姐黯然傷神。
素心趕緊收起打量的目光。
她來到小姐的身旁,挽上小姐的胳膊,輕聲安慰。
“籠中的金絲雀,沒了自由,也就失去了自己,若是有一天再放它迴天空,恐怕也學不會翱翔了……”
儘管丫鬟安慰。
但月流鈴依舊提不起興趣,再也笑不出來。
“小姐,您是不是不想嫁給殿下?”
淺黛也來到小姐的身邊,輕聲問。
“嗯。”月流鈴輕輕點頭,“他變了,不再是以前我認識的那個人了。”
“暫且不說我了。”
想到爹孃和孩子。
月流鈴理了理思緒,努力讓自己變得正常。
“他們如何了?”
淺黛應道,“都已經安頓妥當,老爺夫人被准許重回月府,長公主擔心小少爺,將小少爺接到長公主府去住下了。”
“小姐,小少爺本不想去的……”
聽到丫鬟這番話。
月流鈴才放心了些。
她輕嘆息了一聲,輕聲說道,“璽寶一直跟着他外祖父和外祖母生活,他一時不習慣,也是正常。”
“現在情況特殊,有長公主護着璽寶,不會有人敢輕易傷害他,我才能放心。”
若是以前。
她絕不會讓孩子跟着那人。
可現在事態緊急,她不得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