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煥知道月清音脾氣暴。
但沒想過月清音的脾氣,相較幼時只增不減!
見到火銃回到面前,她竟宛如變了一個人般,一改方纔猶豫不決的態度。
此刻她掌中緊緊握着那柄火銃,看向他的眸中盡是冰寒。
“夜景煥,遊戲你也玩夠了,現在我跟你把話說開吧。”
“巴雅爾,是你的王妃,她身懷六甲。”
“不管是我,還是別人,我希望你做個男人。”
她說着,眸光森寒。
“至少,做個人。”
“呵。”
見她這樣說,夜景煥冷笑一聲。
“那你呢?”
他挑挑眉,掌中握着那柄報廢的火銃不鬆手。
其實他是男人,按力氣來說,他要搶過這東西很簡單。
不過此刻他倒是生出幾分惡趣味來,就想欣賞欣賞,把月清音逼急了,會是什麼場景。
“你我的事情,你想瞞着夜北冥到多久?”
他說着,月清音眉間狠狠一蹙。
阿影瞪大了眼睛,豎起耳朵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孰料,月清音只是咬了咬牙,狠狠瞪着他。
“噢,什麼事情?”
夜景煥挑眉。
“本王妃當時已經昏過去了,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那也是你趁人之危。”
月清音咬着牙,就算心裏發苦,也不願再在他面前表現出半分脆弱。
“就算有錯,也是我對不起巴雅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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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當做技管裏的伶人用用罷了。”
她說着,抽回火銃的力道更重了些,夜景煥猝不及防之間,竟險些當真被她搶過去。
“東西還我,買安王一夜的價錢,本王妃會如實支付的。”
“月清音,你……”
夜景煥臉色青一陣紅一陣,顯然是沒想到這女人狠起來當真是不留半點情面。
阿影緊蹙着眉,氣氛凝重如此,按說他不該笑。
可……
可這麼多年來,倒是少見安王吃癟到如此程度。
他沒忍住……
夜北冥抽了抽脣角,沒好氣的踢他一腳。
阿影猝不及防捱了一下,強忍着沒慘叫出聲,夜北冥卻無聲中鬆了口氣。
他忽然明白月清音所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她當時失去了意識,料想後來也是記不得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了。
甚至,她可能都記不得自己帶她去了熱池。
她醒來之後,只知道自己身體有異,但當時神志模糊如她,怕是分不清究竟是和誰春宵一度了。
也就是說,她和夜景煥當真是清白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身上發生的事情,加上當時的場景,讓她自己以爲是夜景煥。
夜北冥沒想到兩個人之間的誤會可以離譜到這種程度。
而下方書房裏,兩個人似乎已經爭吵了起來。
“月清音,你可想好了,此事我若是告訴夜北冥,他會怎麼想。”
“那你去說吧,本王妃把他休了,日後真有什麼,與本王妃再無瓜葛。”
她說着,眯起眸子,咬牙切齒道:
“還是說,你還想用你那些慣用的下作計倆,去民間寫本王妃水性楊花的話本子?”
她說着,露出咬牙切齒之色。
“無妨,話本子寫什麼本王妃都給你想好了。”
“禍國妖妃在兩位王爺間糾纏不清,和夜王成婚後又與安王藕斷絲連?”
她冷哼一聲。
“夜景煥,你以爲你好的到哪去?”
“你做得出來,本王妃也做得出來。”
她咬着牙,單手撐在書案上身子前傾半分。
“本王妃也可以花錢僱人去八仙樓說書,話本子的名字就叫《安王覬覦夜王妃美色,勾飲人妻不擇手段》如何?”
“你!”
夜景煥張大了嘴,這算是認識到了。
“你可真是最毒婦人心。”
“呵,彼此彼此。”
月清音說着,眸光冷冷看向他。
“夜景煥,本王妃出身卑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要玩,我陪你玩到底。”
“本王妃忍你很久了,若不是北冥顧及你們兄弟之情,本王妃早就恨不得將你除之而後快。”
她說話間,夜景煥竟然牙關緊咬,不顧月清音死死扣着掌中的火銃,一用力從她掌中抽了出來。
“噢是嗎,那本王就將此物呈給聖上,看看夜北冥私藏這些的狼子野心如何?”
“噢是嗎?”
幾乎是夜景煥話音落地的同時,月清音猛地一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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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管中鋼管滑落出來,夜景煥瞪大了眸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已經被冰涼的鋼管頂在了腦門之上。
“夜景煥,這東西你認識吧。”
她說着,眯起眼咬牙切齒。
“你跟本王妃賭,是你的御狀先面聖,還是本王妃先送你去見閻王?”
“主子,這!”
阿影瞪大了眸子,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他雖然不知道兩個人在玩什麼把戲,但王妃的神情……看起來是認真地啊。
他們都是常年浸銀殺場之人,身上的殺氣不會判斷錯的。
他雖然驚訝於月清音身上竟當真有宛如實質般的殺氣,看樣子也是真見過血的。
但沒想到……
直接衝到安王府來刺殺安王,要說勇還是王妃勇!
他話音落地間,愕然扭頭,卻發現始終站在身後的夜北冥竟早已失去了蹤影。
“月清音,你!”
夜景煥瞪大了眸子,意識到月清音話語中並無半分玩笑,心底的寒這才絲絲縷縷的升騰而上。
沒想到,月清音這竟當真是準備魚死網破了?
“夜景煥,東西還我。”
她眯起眼伸出手來在他面前,威脅的意思不能再明顯。
“月清音,你真覺得本王怕你不成?”
夜景煥皺起眉,深吸一口氣。
眼下月清音做到如此地步,已經夠明顯了。
他忽然想起當初在暗香樓內見到她時短兵相接,她周遭的殺氣依舊半分不減。
直到這一刻才忽然意識到月清音對他動了殺心,竟早已不止一日了。
可是,究竟是什麼時候?
難道,就是因爲當初她逃婚時,自己不曾站出來?
夜景煥想着,已經動作迅速的劈手握住了她掌中的火銃。
月清音一愣之間,竟已經被他緊握着火銃,一伸手鉗住她抓着報廢火銃的另一只手腕。
“月清音,你今日來就是爲了殺我?”
“呵,本王死了,你也不怕夜北冥聲名一敗塗地?”
兩人雖隔着一張桌案,但四目相對之際火光閃現,劍拔弩張的氣氛竟半分不得緩和。
她忽然咬着牙冷笑一聲,眸光冷冷看向他。
“那如果本王妃殺了你,然後自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