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流鈴正思索着,忽然有顆秀紅色的球進入眼簾,直直朝她飛來。
紅球越來越大,月流鈴瞪大了鳳眸,想要躲閃已是避閃不及。
爲避免被紅球砸傷,她趕緊伸出素手,正好穩穩接住它。
而在場所有文人墨客的目光,都順着球看向她。
被衆人炙熱的視線包裹,月流鈴不明所以,面上浮現出不解,還未來得及將紅球扔掉。
就見一位老者擠開人羣,出現在二樓。
他看向底下捧着紅球的女子,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慈祥地開口。
“這位姑娘也是來參加詩會大賽的吧?既然你被紅球選中,還請姑娘挪步,上來作詩一首。”
月流鈴無心這個什麼詩會大賽,正想開口直接拒絕了。
奈何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有人看熱鬧有人嫉妒。
現場安靜不過片刻。
便聽得那些文人七嘴八舌地討論。
原來這場詩會大賽在京城三年舉行一次,全朝所有文人墨客趨之若鶩,都想在此詩會上大放異彩,博得一個名次。
此後便可聞名於天下,被所有文人所敬仰。
而想要得此機會,首要便是接中紅球,纔可登臺寫詩。
既然她成了這個“天選之子”,那可不能丟了自己的氣勢。
月流鈴一手摟着球,一手提着裙襬,徑直進了酒樓。
看到她手執紅球,所有人紛紛自覺地讓開一條道。
“姑娘,這邊請。”
月流鈴剛踏入酒樓大門,便有一個小廝迎上來,迎着她往二樓去。
酒樓的二樓,別有洞天。
只見二樓佈置雅緻,掛了一圈的各種山水畫,以及名家詩作。
每一首詩作均是出自大家之手,這些人不僅詩寫得好,而且下筆如有神,每個字好似躍然於紙上,栩栩如生。
最關鍵的是,她在其中,看到了宣日朗的親筆!
再觀大廳中央,擺放着一張大長桌,上面鋪着宣紙,還有小廝專門負責研墨。
許是,這便是那些才子寫詩的地方。
比拼的詩句,均有裁判進行投票,得票過半者,他們的詩作便有機會掛在一旁,便於最後決勝負。
而宣日朗寫的詩句,無例外的位列行首,格外醒目。
“姑娘,還請下筆。”
見女子一直不爲所動,一旁的老者開始催促。
恰在此時,人羣中突然響起一道突兀的聲音。
“這位姑娘好生眼熟,好似在哪見過。”
聞此言,在場所有人的視線再次聚在月流鈴身上,其中帶着打量意味。
“月流鈴,她是月府二小姐,草包月流鈴!”此刻,有人率先認出她的身份。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紛紛訝然,再看清她的面容,瞬間炸開了鍋。
“天吶,她怎麼會來這裏?”
“她一介草包,莫不是也想來寫詩,簡直就是笑話!”
“可不是嘛,只可惜,白白浪費了一次機會,這來之不易的登臺機會,竟然被這個草包搶到了。”
“要麼說她氣運好呢,生於尚書府家,若非她是尚書府的千金,恐怕早就被人搞死了。”
“……”
那些人的聲音越來越大,似是一點都不懼怕女子的身份。
更有膽大者,指着月流鈴的鼻頭就開罵,稱她就不該踏足此處,害得真正的才子失了一次大好機會。
面對這些人的指責與謾罵,月流鈴絲毫不爲所動,臉上始終隱隱掛笑。
待那些人討論夠了,聲音變得小了。
她才輕啓櫻脣,溫柔而有力的聲音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我自知不才,但是我的夫君九皇子,可是一個頗有才華的人,他期待這場詩會許久,奈何他近日公務纏身,實在無法親自到場。”
“我今兒正是替他前來,不是爲作詩而來,而是代他向各位說一聲。”
“九皇子今兒高興,請在場的各位才子吃茶點!”
“掌櫃的,凡是今日在貴店消費的清單,都請一一記下,屆時送往九皇子府,找九皇子收賬即可。”
月流鈴一番話不卑不亢,出口的語氣雖然溫柔,但頗具氣勢,甚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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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所謂的才子亦是沒料到,一個出了名的草包,竟有如此氣勢,就連他們都自愧不如。
謾罵的聲音逐漸消失不見,十分安靜,只聽得衆人唏噓的聲音。
就在此時。
幾記響亮的鼓掌聲甚是突兀。
隨後人羣中傳來柔和的聲音,“宣某在此先多謝九皇子與皇子妃的饋贈。”
“皇子妃今兒一席話大義凜然,實在令宣某佩服!”
“之前京城的大街小巷均在傳皇子妃一介草包,可宣某大謬不然,那些傳言許是誤傳。”
聽到這番言辭,月流鈴挑了挑好看的鳳眸,竟然有人幫她說話?
她順着聲音看去,就見宣日朗站在人羣最前方,手中搖着摺扇,十分隨和。
有了宣日朗帶頭,一堆人紛紛開口附和。
在衆人誇讚的聲音中,月流鈴瀟灑地離開了。
月流鈴也因此一事,一朝成名。
更有甚者,稱九皇子娶了個賢惠的好妻子。
一個時辰後。
九皇子府。
墨擎正在處理公務,小廝便急匆匆地進了書房,手裏拿着一大摞賬本子。
見小廝冒冒失失的,墨擎出聲低喝,“皇子府的規矩哪去了,無人通報就進來了?”
主子發怒,小廝趕緊跪在地上,恭敬地捧上手裏的東西。
“請九皇子息怒,實在事態緊急,吉祥樓的掌櫃候在府外,等待收賬呢。”小廝急忙道出來意。
聽到此話,墨擎甚是不解。
疑惑地開口,“收什麼帳?”
小廝趕緊起身,將手裏的賬目交給主子,“九皇子請過目。”
墨擎翻看着賬本,臉上的神情由疑惑變得眉頭緊蹙,最後變成惱羞成怒。
他一把將賬本甩在地上,怒喝出聲,“豈有此理,是何人借我名義?”
“是……是皇子妃。”小廝哆嗦着應答。
皇子妃?月流鈴?
聽到這樣的答案,墨擎心中的憤怒更勝一層。
那個女人,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本想不認賬,可是這吉祥樓是文人墨客出入的地方。
此事若傳入那些文人的耳中,指不定他們會拿這些事如何大做文章。
可他現在手頭實在不寬裕,上次爲了補月流鈴嫁妝的缺口,已是掏光了他所有的積蓄。
如今賬目上這些錢,他又從何處去湊。
思及此,墨擎愁得頭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