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竟然都招了？”
“沒有哦不是全部。”
月清音眨了眨眼，做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就交代了一些，然後就斷氣了。”
夜北冥：“……啊。”
他抽了抽脣角，眼光狀似不經意的看向門外的阿澤。
“不過我覺得，剩下的倒是也不用審了。”
她將手中染血的十字架放在夜北冥面前的桌案上。
“那羣人，勾連了東瀛人，當時我好像還聽出來了古怪的口音，有些像楚國那邊的話。”
聽月清音這樣說，夜北冥挑了挑眉。
倘若牽扯上了楚國……那他們到現在還沒找到楚南城，似乎也變得合情合理了。
畢竟遼國和楚國之間還隔着北寧，倘若那羣人在搜查月清音的時候已經逃出了遼國，似乎也就說得通了。
“所以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
月清音看向夜北冥。
“畢竟我還好好地站在這，不是嗎。”
“可是……”
夜北冥挑了挑眉，就算月清音不說，他也仍舊覺得那男人死得蹊蹺。
但當時並沒有別人在場，阿澤方纔也說了，那男人身上沒有別的傷口。
雖然月清音並不是那些院子里長大的小白花，夜北冥不是不覺得月清音不會殺人。
他只是覺得若非迫不得已，她恐怕是不想髒手的。
夜北冥眸光閃了閃，當然看得出月清音希望迫切的結束這件事。
至於原因……
恐怕，是怕他刁難已經被她偷偷放走的春月。
對於月清音的要求，夜北冥素來有求必應，至少在她面前是如此。
“那就都聽你的。”
他說着，拉起月清音撐在桌案上的柔荑。
“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秋狩了，這次你想參加嗎。”
夜北冥知道，月清音歷年來都是參加了的。
雖是興致缺缺，但月清音的出現，也代表着皇帝對月家的厚愛。
雖然她本人未必有多喜歡秋狩，但身份地位到了他們這般，很多時候已經不能僅憑自己的喜好做事了。
若是以往倒也罷了。
如今月清音身上剛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倘若她有一點不願……
“當然要去啊。”
月清音見他眼底一閃即逝的擔憂，不由得笑了笑。
“以前是以月家嫡女的身份去，今年可是第一次以夜王妃的身份去呢。”
看起來月清音對於此事表現得並不抗拒。
不過這個答案，似乎有些出乎夜北冥的意料。
但……
以前，是以月家的身份去倒也罷了。
今年以夜王妃的身份去，只怕月清音看到的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場景。
畢竟官場上他可不是什麼討喜的人物，如今皇權之爭漸漸拉開了序幕，只怕是不同派別的官員都會展露出對月清音不同程度的敵意來以表忠心。
他雖說素來並不放在眼裏，但也不希望月清音因此受到影響。
殊不知，與此同時。
華景樓內，並不平靜。
“你是說，月掌櫃可能知道你的身份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
女子焦急的來回踱步，看向面前的男子露出滿臉不可置信之色。
“我不可能看錯，她腰上掛着東堂大主教的信物。”
“那東西，除非是死，不然怎麼可能落到她的手上。”
“而且，月掌櫃特意來華景樓轉一圈，是什麼意思。”
黎煥劍眉緊蹙滿臉糾結之色。
倘若此刻還有外人，定會覺得奇怪。
原因無他，黎煥來到華景樓多年，因爲長相兇狠面目猙獰的緣故，加上性格孤僻，幾乎素來都是沉默寡言。
來了這麼多年，黎煥說過的話加起來不到十句，如今偏偏和清姬一副熟絡模樣。
但倘若阿景在此定會震驚。
只因黎煥說話間，便是一股濃重的東瀛氣息。
“我倒是覺得你也不用過於憂心，畢竟掌櫃並不介意你的身份，否則幾年前就應該……”
“不，當時她可能並不知道我的身份，但現在……”
黎煥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現在就算是她知道了，但月掌櫃並沒有對你下手，這不夠明顯嗎？”
“遼國不像楚國，與東瀛並沒有什麼交集，這樣做對她也沒有好處。”
清姬神情平靜，難得見黎煥這般焦急地喚她來，爲的竟然是此事。
不過……
她也忽然覺得，就算是依託夜影樓的情報，她似乎也從來看不穿夜王妃這個人。
柔弱、廢物、嬌氣幾個詞就像是月清音的代名詞一般，如影隨形。
可是這個女人的檔案，依舊有幾年空白。
尤其是，她竟然能毫無障礙的聽懂東瀛話，這可絕不是見過一兩個東瀛人就可以練成的技能。
清姬對月清音的懷疑，比所有人都早。
可偏偏夜影樓幾乎掌握着整個遼國所有人的消息，卻獨獨對這個萬衆矚目的病秧子知之甚少。
對外，月清音始終保持着嬌氣大小姐的形象。
可是隨着調查越發深入，清姬卻越發覺得夜王妃這個女人有些深不可測。
尤其是，東堂大主教的嘴有多硬他們都是知道的。
按說就算死，也不可能讓那個十字架落入他人之手。
畢竟熟悉的人都知道，與其說那是他的信仰，倒不如說那是他的命。
哪怕在東瀛，所有人都以爲東堂大主教胸前的十字架是他要守護一生的東西。
 |
 |
卻從來沒有人知道，那是東堂大主教的教父隨身攜帶的東西。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他沒有親人，由教父撫養長大。
而在大主教成年後，親手殺了他的教父，美其名曰是報答與解脫。
卻無人可知他殺人後，從教父身上搶走了那枚十字架。
主教惡犬之名在東瀛權貴圈子中人盡皆知，那身牧師袍子下藏着一顆黑暗的心。
黑不見底，深不可測。
“既然如此，殿下您作何打算？”
清姬扭過頭來，看向黎煥。
“要回到東瀛嗎，藤野夫人等您很久了。”
黎煥聞言，緊蹙着眉，沉默了許久。
就在清姬以爲黎煥不會回答她的時候，只聽黎煥沉聲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們想從楚國入手打開華夏五國，以我這好哥哥的野心，不出三年，整個華夏都會淪陷。”
“那，纔是我一直在等的時機。”
清姬聞言一愣。
她顯然是沒想到黎煥來到遼國這麼多年，竟依舊可以保持當年的敏銳。
看樣子如藤野夫人所說，九殿下墜江之後有了不小的改變，更加謹慎和成熟了。
“既然如此，那月掌櫃那邊……”
清姬挑了挑眉。
就算是月清音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以她如今的身份，再動手除掉她所要消耗的成本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不。”
黎煥緊蹙着眉。
“沒我的命令，你們不許動她。”
黎煥說着，擡起頭來看向清姬。
“她的命運，要由我親自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