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鈴兒說不喝,我就不喝了,我聽鈴兒的。”
酒罐子被奪走,手裏一空。
鹿鳴攤開雙手,跌撞着坐回牀榻上。
閉着眼,一直暈暈沉沉的。
醉酒的鹿鳴,沒了往日的威風與冷漠,好似做回了以前的他。
月流鈴這才收了眸子裏的冷漠。
無奈一聲嘆息,搬了張凳子,坐在鹿鳴的身旁,輕聲說,“我們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
“鈴兒!”
再次聽到聲音。
鹿鳴好似清醒了一些。
他睜開猩紅的雙眸,看清眼前的女子是他心中那人。
他大手一撈。
將女子攬入懷中。
自顧小聲呢喃着,“鈴兒,你知道嗎,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心儀你了。”
“只是那時候,你一直吵着鬧着要嫁給墨擎,再加上我又身中劇毒,自知配不上你,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嫁給他人。”
“月姵裳用解毒一事,一直控制我辦事,我只能佯裝聽她的,她說她是爲我好,但我心裏很清楚,除了鈴兒是真心待我,其他人都是假情假意!”
“後來,你回來了,我又見到你了。”
“是你真正解救了我,若非鈴兒你解毒,恐怕我到現在,都還被劇毒折磨。”
“以前,你想學琴,我就教你,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持你。”
“那時候的你,有什麼不開心的開心的事,都會,都會來找我傾訴,那時候的我們,多好……”
“鈴兒,我處心積慮,隱忍多年,費盡心思地奪得了天下,但爲何偏偏……得不到你的心……”
最後一個話音落下。
鹿鳴的聲音細如蚊蟻。
但月流鈴還是清楚聽見了。
她沒想到,鹿鳴會對她坦露這些。
她也不知道,他這麼早就對她……
以前。
她是對他有過心思。
只是後來,上了墨擎的當。
他在她眼中,一直都是很好的好友。
再未有過不該有的心思。
在月流鈴思索之際。
鹿鳴深情地看了眼女子,繼續說道,“鈴兒,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得到你的心,你才能心甘情願嫁給我?”
額……
最後這句話入耳。
月流鈴才徹底清醒過來。
意識到二人姿勢有些親密,她趕緊扯開男子的雙手,從他懷裏出來。
站在鹿鳴的跟前,靜靜看着他。
一時卻又不知該說啥。
緩了好半響。
月流鈴才輕聲說道,“聖上,你喝醉了。”
“沒有……我沒醉!”鹿鳴微凝着眉頭,看着女子,“我認得出來,你是鈴兒,你還是擔心我的,對不對?”
“如果沒有國仇家恨,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知道我變了,只是我不這樣,如何能震得住那些人。”
“作爲天子,就該如此!”
最後一句話。
鹿鳴幾乎是吼出來的。
“聖上,你醉了,好好歇息吧。”
月流鈴不再聽鹿鳴多言。
直接從藥箱裏取出銀針,往他的穴位上紮了一針。
鹿鳴身子一軟。
直接倒在牀榻上,暈過去了。
“木公公。”
房內終是安靜下來。
月流鈴看向門口,輕喚了一聲。
木公公聽到聲音。
趕緊推門而入。
“月姑娘,聖上情況如何了……”木公公一句話未說完,就見聖上躺在牀榻上,沒有任何反應,他有些不解,“這?”
知道木公公擔憂。
月流鈴輕聲說道,“木公公放心,我見聖上酒後情緒激動,給他紮了一針,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木公公先去準備醒酒湯,待聖上醒來後,給他喝下,就無大礙了。”
“多謝月姑娘,還是月姑娘有法子。”
木公公很相信月流鈴。
聽她如此說。
他心裏總算沒那麼擔憂了。
送走了月流鈴。
他回了御書房,繼續照顧聖上。
——
翌日。
一大早。
月流鈴睡得正香甜。
就聽得急促的敲門聲。
耳邊隱約響起丫鬟熟悉的聲音,“小姐,小姐……該是起牀的時候了,快起牀啦!”
“小姐——”
“小姐……”
月流鈴瞬間被無數個“小姐”環繞。
她只感覺似夢似醒。
耳邊好不容易安靜了些,她瞬間又陷入沉睡。
不久後。
耳邊又傳來敲門聲。
一再折騰之下。
月流鈴好不容易纔清醒過來。
她擡眸掃了眼窗外,外頭夜色深沉,天空還未放亮。
這麼早!
敲門聲還在繼續。
月流鈴只覺得崩潰。
她朝着門口大吼了一句,“快別敲了,辰時過後再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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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落下。
她直接扯過被子,蒙在面上。
可是倆丫鬟似是沒完沒了。
一直敲個不停。
喚她的聲音還越來越大了。
隱約聽得聖上,狩獵什麼的……
知道無法再睡個安心覺了。
月流鈴揉了揉發酸發脹的眼眶,索性起身。
扯過掛在屏風上的披風,往身上一套,她便提步出去了。
打開房門。
就見得是素心和淺黛。
二人擡起手,還準備敲門來着,差點砸到月流鈴的身上。
“這麼早,做什麼呢?”
月流鈴淡淡掃了眼兩個丫鬟。
微蹙着眉頭,心情有些不愉快。
“小姐,奴婢無意打擾您歇息,只是聖上派人傳話,稱今兒聖上圍場狩獵,請小姐一起去呢。”
“他狩獵,關我何事,不去!”
說完。
月流鈴就要關上房門。
素心趕緊說,“小姐,木公公親自傳話,您若是不去,恐怕會惹聖上不悅……”
“小姐,奴婢給您梳妝,您還可以坐着閉目養神一會兒。”
說着話。
素心扶着小姐的手臂,就要往屋子裏去。
月流鈴還想拒絕。
淺黛趕緊附和出聲,“小姐,您已經許久未出皇宮了,趁着這次機會,您出去散散心,也是極好的。”
淺黛這句話。
才令月流鈴心動。
是啊。
自上次出宮以後,她便再未出宮去。
她還從未參加過狩獵,出去瞧瞧熱鬧,透透氣,也挺好。
“那行,素心,給我梳妝。”
丟下這句話。
月流鈴轉身就進屋。
“好嘞,奴婢今兒給小姐畫個美美的妝,一定會豔壓羣芳!”
瞧着小姐終於答應。
素心屁顛兒地跑進屋內,來到小姐的身後。
拿起胭脂就開始比劃。
她嘴裏小聲呢喃着,“既然是狩獵,得畫一個輕薄點的妝容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