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還發生了這種事……”
‘咚、咚、咚’……
夜北冥單手托腮，指節輕釦桌面，露出少有的沉思之色。
“你是說，是李春江？”
“這……”
王首輔皺了皺眉，事情已經說的夠清楚，他有些不太確定，夜北冥單獨把李春江提出來是想說什麼事情。
說實話，既然是李春江救了柔兒，他就算是身爲首輔，也存着那麼幾分私心……
畢竟，李春江雖然錯手殺了人，但至少也是他女兒的救命恩人。
如果就這樣將人交出去，他也沒必要大半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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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既然已經找上了夜王，多了一個人知道，再怎麼安排，自然只能全憑夜王做主。
看到王首輔這般反應，夜北冥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怎麼，王大人，好事將近？”
夜北冥口中的揶揄不加掩飾。
畢竟往大了說，這可是殺人越貨的事情。
這麼燙手的山芋丟到了夜北冥手上，別說是什麼人情了。
這個籌碼，足夠夜北冥直接將丞相府直接拉到自己船上，板上釘釘的那種。
只是夜北冥不過隨口這麼一問，並沒有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王首輔苦了臉色。
“本來……大抵是吧。”
但發生了這檔子事，王首輔也不敢確定這還算不算‘好事’了。
倘若沒有相文成那一檔子事情，原本再觀察一段時間，王之柔倘若執意要嫁給李春江，他也想允了的。
畢竟地位如他，如今已經不稀罕什麼高官厚祿萬貫家財。
說到底一個字，找個良人，對柔兒好就行。
只是沒想到，他原來給柔兒定下這門親事，竟是個瞎了眼的。
王首輔哪知道，只聽說相文成睚眥必報一些，但畢竟是入朝爲官之人，身後關係也夠硬，柔兒嫁給他，至少不會挨欺負。
結果鬧成這副局面……
“夜王殿下，我……”
“好了，不必說了。”
夜北冥眼光淡淡的看向門外。
事情，他已經知道了，再說下去顯然沒有意義。
王首輔眉間微蹙，見夜北冥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一時間欲言又止。
而夜北冥只是露出沉思之色，看了看他，又看向門外。
“王首輔來都來了，在王府用一餐夜宵吧。”
月清音推開房門，聽見的便是這麼一句。
她眨了眨眼，端着三碗雞湯面走了進來……
“嗯，好香，你做的？”
夜北冥說着，挑挑眉看向月清音。
“嗯……下人都睡了，我看鍋裏還剩點雞湯，夫君……”
月清音話音未落，夜北冥已經自顧自的端過一碗放到面前，心滿意足的嗅了嗅。
“嗯，好香。”
王首輔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看樣子夜北冥忽然打斷話題便是聽到月清音來了的緣故。
不愧是爲人將領之人，聽力竟然如此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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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家裏的火還在燒，哪還有心思用膳。
還沒來得及婉拒，便見夜北冥衝他招了招手。
“王首輔，來都來了，這個時辰夜宵還是要吃的。”
夜北冥說着，已經拉過月清音在身旁坐下。
看着三碗面，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這妮子自己也餓了！給自己開的小竈！
他只是沾沾光而已。
便宜王首輔了。
說實話，成婚小一年了，他還真沒嘗過月清音的手藝。
只是如此想着，夜北冥心裏異樣的感覺劃過，再看面前這碗面都彷彿比皇宮裏的御膳更勾人。
“夜王殿下，我……”
王首輔見狀，欲言又止，心裏揣着事情，怎麼可能吃得下飯！
然而他還沒說話，夜北冥已經敲了敲桌案，看向書房外的方向。
“阿影。”
“屬下在！”
阿影身法之快，悄無聲息，幾乎是夜北冥話音剛落的當下，已經出現在了王首輔的身後。
夜北冥揚了揚下頜。
“你跟趙侍衛去一趟丞相府，幫王首輔解決一下燃眉之急。”
“是！”
阿影沉聲應是的檔口，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書房之內。
月清音眨了眨眼，縱使眼中有幾分好奇，但也明白夜北冥又是支開她又是不多發一言的，儼然就是不想這些事情被她知道。
雖然她也確實好奇什麼事情能讓王首輔不惜大半夜的親自求見，但既然夜北冥不告訴她，她也就不刨根問底了。
殊不知，夜北冥之所以攔下王首輔，也是一道保險。
畢竟相文成這般家世，若是真捅了出去，別說是火燒王首輔的眉毛了。
只怕是燒的旺了，連夜王府都能一併點着！
是以，王首輔用不用宵夜，夜北冥不關心。
關心的，只是這件事情徹底解決之前，王首輔必須要在他的眼皮之下。
夜北冥是謹慎的人，尤其是如今有了家室，不會給別人哪怕萬分之一可能牽連夜王府的機會。
而之所以答應幫忙解決這件事……
與其說是王首輔的懇求，倒不如說也有他的私心。
相文成白日裏那般針對月清音，夜北冥本就存了幾分殺心。
當着文武百官都敢用箭直射月清音，倘若哪日他不在，難不成要等對方要了月清音的命，他再來後知後覺後悔不成。
夜北冥從來不信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一般有過節，他當晚就解決了。
這不，他還沒出手，相文成就自己撞上了刀刃。
凌晨，王府的書房內燭火菲微，倒也算是熱鬧。
而與此同時，丞相府。
阿影出現的突然，房間裏又明晃晃的躺着個滿身是血的人。
此事還不好宣揚，房間裏沒有下人，兩個女眷難免也覺得害怕。
丫鬟到現在還沒醒來。
似乎是相文成潛入之後，已經先行給丫鬟動了手腳，因此此刻屋裏的氣氛格外詭異一些。
而王之柔和王夫人見到阿影這一刻都是一愣，幾乎是下意識要尖叫出聲，已經被阿影擡了擡手止住。
“叫吧，叫了我就不用管了，這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
王之柔和王夫人皆是一愣，乖乖閉上了嘴。
反倒是李春江看着面前的阿影，顯得格外鎮定。
兩人顯然是認識的。
之前李春江幫着月清音忙活八仙樓的事情，與阿影或多或少也打過幾個照面。
此刻真的看到阿影出現，其實他內心也在打鼓，面上卻還是撐出了幾分平靜之色。
“影侍衛，既然你來了，看樣子夜王的意思是……”
他說着，眉間微蹙，輕嘆一聲，已經認命的伸出雙手，一副任君處置的乖巧模樣。
在遼國，殺人是重罪，李春江心裏不能再清楚了。
“李公子，你！”
王之柔見狀瞪大了眸子，衝上來就要護住李春江。
而與此同時，阿影指尖觸碰到地上的‘屍體’這一刻，卻挑了挑眉。
緊接着，卻見他不動聲色的看向李春江和王之柔，正上演一出伉儷情深的戲碼。
“嘖……動動腦子行不行，抓你還需要勞我家主子出手？”
阿影臉上的嫌棄不加掩飾，更恨大半夜被擾人清夢還掰開嘴硬塞狗糧這種無良行爲！
兩人都是一愣之際，阿影已經扛着相文成來到了王之柔的閨閣門前。
“人，我帶走了。”
他說着，聳了聳肩，意指肩上的相文成。
緊接着，見他目光掃過王之柔三人，挑了挑眉。
“屋子，你們自己處理一下。”
“至於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用小爺教你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