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爾小產，誕下一名男嬰。
這是人盡皆知的。
但月清音聽到的是截然不同的版本。
“你是說巴雅爾情況危急，恐怕命不久矣？”
這話若是別人說，月清音自然不信。
可是既然是從夜北冥口中說出來的，月清音不信也信了七分。
“對，情況沒有外面說的那麼好。”
其實這些與他無關，也與月清音無關。
只是看在他們兩人曾經關係不錯的份兒上，夜北冥覺得月清音有權知道事情的真相。
何況，夜景煥蠢蠢欲動，他卻不希望清兒因爲被矇在鼓裏而被對方算計。
“怎麼會這樣……”
果然，月清音得知這個消息，露出悵然之色。
不管怎麼說，在她眼裏巴雅爾是最無辜的人。
如今鬧到這個地步，月清音多少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
彷彿巴雅爾走了自己前世的老路，最後落得這個下場。
“你想去看看孩子嗎。”
夜北冥似乎注意到她的黯然，在這件事情上就算自己與夜景煥不合，起碼也願意尊重她的意見。
果然，月清音聞言露出幾分期待之色。
“可以嗎。”
她說着，似乎想到什麼，又秀眉輕蹙，試探道：
“其實我也想看看巴雅爾。”
巴雅爾在她印象中，似乎還是當年初見那個少女。
一身象徵皇室的靛藍色衣袍，腰間別着精緻的彎刀。
像是草原上綻放着光輝的幼狼，眼底染着令人嚮往的光。
夜北冥挑了挑眉。
他知道月清音或許想要一個孩子。
成婚以來兩人遲遲沒有消息，起初是他怕她身子受不住給她加了些保養身子的藥，再來也是怕當時她那個身子經不起一個孩子的折騰。
但後來聽了她的意見去掉了避子湯，但仍舊遲遲不見動靜。
月清音嘴上不說，但似乎每次見到景藍衣都會多問一句，爲何還未有孕。
夜北冥雖然不急，卻不想看她因此影響心情。
“可以嗎，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就不去了。”
月清音抿着脣，看向夜北冥的眼光中有些試探。
畢竟如今這個情況可以說得上是局勢緊張，她貿然前去說不定落人口舌倒也罷了，反到讓夜北冥陷入不利之地可得不償失。
“無妨，你想去便去。”
夜北冥神情淡淡，眼底似乎有幾分重重心事。
他得到的消息說，巴雅爾的情況可能比想象中更嚴重，說不定清兒這一去，就是最後一面了。
畢竟是朋友，拋開兩人的立場不談，好好道個別，這樣也好。
……
安王喜得貴子，整個宣京城洋溢着一派喜氣洋洋的氣氛。
許是整個宣京太久不見喜事，以至於這麼點事也足以讓人熱鬧歡騰一次。
夜景煥在八仙樓包下了整棟樓一整日，辦了流水席慶祝小世子的誕生。
聽說小世子的名字是巴雅爾之前就想好的，遼國名叫夜黎，還有北寧的名字。
月清音不懂北寧語，夜北冥卻細心地給他翻譯道：
“這個名字在北寧的意思是旭日。”
月清音聞言，瞭然的點了點頭，甚至給了夜北冥一個‘不愧是我夫君’的眼神。
安王府門前，看着兩人還沒進門便這般你儂我儂的，夜景煥挑了挑眉別過頭去。
不同於之前成婚時的主動找茬，這次他隨便找了個藉口便離開了前廳，留下府上的管家在前廳招呼。
而夜北冥攬着月清音出現的身影，也無疑成爲了衆人的焦點。
八仙樓的流水席，只是普通的慶祝。
在遼國，流水席有收集衆人祝福的意思，來參席的賓客只需要給一個銅板圖個吉利便是。
說到底，跟當年的百家飯有異曲同工之妙。
月清音只是一邊說夜景煥還挺細心的，她還以爲像夜景煥這樣端着架子的人不會信任這些縹緲的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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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夜北冥只是高森莫測的一笑，並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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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夜景煥細心，不如說是這個孩子的情況確實不好，才聽從了旁人的建議。
畢竟是早產，加上巴雅爾似乎也莫名的體弱，母子平安與其說是福大命大，倒不如說是意料之外。
別人看不出端倪，夜北冥卻從中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巴雅爾是什麼人別人若是不清楚，他卻再清楚不過了。
北寧人，出名的體格健碩，馬背上的民族男女皆是如此。
別說是生孩子都少半條命了，按照在北寧那邊的風俗連坐月子這一說都沒有，生了孩子的女人馬上可以牧馬乾活，可見體質一般。
反觀巴雅爾，來時依舊是健健康康的樣子，這才嫁給夜景煥半年有餘，身子就差成了這樣。
與其說是巴雅爾本就體弱，倒不如說是……有人暗中坑害巴雅爾。
皇族出身之人，這些伎倆夜北冥見識的太多了，只是他想不通這人究竟是誰。
夜景煥沒這個必要，何況對外夜景煥還算是潔身自好，比起某些大人妻妾成羣，夜景煥的後院可以說是除了夜北冥在外，最乾淨的王爺。
但這些他都不操心，只要不舞到他面前來坑害清兒，他一律坐視不理。
何況不論是夜景煥還是巴雅爾，對他來說都不算朋友。
之所以來，也就是看在月清音的面子上。
“這麼小的孩子，可以參加這般吵鬧的宴會嗎……”
席間，月清音在夜北冥耳畔悄聲問詢，同席的幾位大人見狀，更是揶揄有之，神情鄙夷有之。
在做之人，赫然有夜北冥的老熟人，凌明哲王之彥等人。
其他的，都是夜景煥那一派的人。
與其說是這席位都是亂坐，倒不如說是早有安排。
各自安插着各自的耳目，一頓慶生飯吃的更像是無間道，各自都懷着不同的心思。
“人家願意，你就別管了。”
夜北冥不懂孩子這些講究，但也聽過剛出生的嬰兒都應該好好靜養，耳朵似乎還沒有發育成熟，受不得吵鬧的環境。
但人家親爹都不心疼，他顯然也是置身事外。
月清音臉上的擔憂一閃即逝，心裏也清楚這些事情又不是她能左右，何況……
放眼望去整個席間，與其說是一派喜氣洋洋來慶祝夜黎的誕生，倒不如說是藉着這等喜事表明態度抱上夜景煥這條大腿。
月清音雖然不干涉朝政上的事情，但也不是一點都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正當她思量着怎麼讓秋葵搞到這次賓客的禮物清單，試圖從中提取有用的線索之際。
王府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高唱。
“皇后娘娘到，皇太后娘娘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