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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跟巴雅爾的關係算不上好。
這孩子不如月清音嘴甜機靈，給皇太后一種憨厚且不討喜的感覺。
但畢竟是北寧的公主，所以面子上皇太后肯定是要給的。
只是上次巴雅爾來，太看不來臉色，明顯就是被夜景煥拿來逼她下海摻和俞家那一檔子爛事，所以她半點好臉色都不能給。
可現在不一樣。
巴雅爾畢竟是她兒媳婦。
剛受了這麼大的苦，給她生下了皇太孫，自己卻落得這般淒涼境地。
皇太后的不滿，或許是從看見夜黎那一刻就開始了。
“清月是什麼人。”
皇太后眉間輕蹙。
“安王府有野山參不給你用，怎麼給那個什麼勞什子清月用？”
巴雅爾似乎這才注意到，面前之人竟是皇太后。
小產之後，她整個人都有些糊糊塗塗的，古娜都說跟她說話時常沒有迴應，巴雅爾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種症狀之前明明減輕了很多，但是近來好像又開始了。
“清月……是安王的侍妾。”
月清音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終究沒說。
清月不曾出現在衆人面前，她雖然大概知道什麼情況，但到底不好表現得對夜景煥很瞭解的樣子，所以這番話只能由巴雅爾自己說。
“之前她突然來說有了身孕，殿下捨不得孩子，便跟我說把她留下來。”
“這次小產，就……就是……”
巴雅爾腦子昏昏沉沉，說話有氣無力的，月清音看了都着急。
但好在，巴雅爾還有個嘴替，就是古娜。
“主子，你可別說了，什麼叫殿下捨不得孩子啊！”
古娜氣的都快聽不下去了，她柳眉倒豎氣的頭疼，然而話說出來，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當着皇太后在前，她太沒規矩了些。
古娜反應過來，剛要跪下磕頭認錯，卻聽皇太后的語聲，已經染了幾分寒意。
“什麼意思，你好好說完。”
“是，太后娘娘。”
姑娘將當初清月入府就將巴雅爾氣的險些小產的事情，和清月入府後那些所作所爲，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皇太后聽着，臉色越發陰沉，連月清音都瞪大了眼睛，看向古娜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她根本沒想到，清月竟然……嗯，如此有本事。
怪不得她總覺得巴雅爾那段時間怪怪的，原來已經被氣的險些小產了一次，更是長年累月的忍受着清月那個無名無分的丫頭，在家裏近乎是快要替代她這個主母的地位。
別說巴雅爾是王妃了，就是尋常女人，恐怕都受不了這般挑釁。
可偏偏之前還能找到冠冕堂皇的藉口，說她肚子裏懷着夜景煥的種，也就是憑着巴雅爾脾氣好才能仗着母憑子貴處處壓人一頭。
可是說到底，那畢竟是個沒入門的妾。
古娜這邊說着，月清音臉色都越發陰沉起來。
果然，之前她還覺得夜景煥轉性了，不來纏着她了，在人前起碼對巴雅爾也算是不錯。
相較她前世那些虛僞以蛇，夜景煥起碼在宣京城裏立起了賢王的人設。
誰知道，後宅竟然亂成這副德行！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皇太后氣得臉色發青，整個人都晃了晃，月清音見狀連忙上前攙扶着皇太后落座。
誰知道，古娜似乎也是憋了許久的怨氣，故事說到這，竟然還有滔滔不絕的話沒說完。
“還有這一次，雖然我們都沒看到清月究竟是怎麼倒在地上的，但我家主子素來脾氣好。”
“那個女人多少次欺負到頭上，連我都看不下去了，主子還跟我說她也懷了安王殿下的孩子，得過且過。可誰知……”
古娜說着，都快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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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月清音隔着古娜的聲音，似乎都感覺到了委屈。
她甚至難以想象，倘若這是自己的生活，她恐怕一天也待不下去。
只是這般想着，她彷彿忽然想到了前世的自己……
明知夜景煥拈花惹草野花無數，也將滿腔希望給予一個虛無縹緲的大餅之上。
想到這裏，月清音原本覺得巴雅爾不爭氣的想法，忽然偃旗息鼓。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似乎也沒有資格說巴雅爾什麼。
何況……
夜景煥那個男人，就是有這個本事讓人對他死心塌地。
而他自己揮一揮衣袖，片葉不沾身。
“太過分了。”
她紅脣緊抿，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清月的到來其實也有她的關係。
若不是她，巴雅爾也不必受這樣的委屈。
她實在是沒想到，當時哪怕是自己墜江生死未卜，夜景煥還有心思在她的死上做文章。
清月本是用來對付夜北冥的利箭，沒想到最後卻將鋒利的矛頭對準了巴雅爾。
許是和巴雅爾算是相熟，若說來……
她朋友其實很多，但或許對巴雅爾來說，放眼整個宣京，稱得上朋友的也只有她一人，月清音每每想到這裏就無比愧疚。
只是不同於她的傷春悲秋。
皇太后的雷厲風行，遠超月清音的想象。
她不過一愣神的功夫，太后娘娘已經下令讓綵鳳嬤嬤將夜景煥請到後院來一趟！
皇太后難得這般疾言厲色，綵鳳半點不敢耽誤，夜景煥更是如此。
只是他來，畢竟是皇家宮闈祕聞，看皇太后突然變色的態度，夜北冥就算是閉着眼睛都能猜出來大抵不是什麼好事。
俞露還沉浸在一會怎麼用夜黎好好打壓月清音，逼夜北冥納妾的謀劃之中。
跟着夜景煥來到後院，卻不曾意識到空氣中的氣氛竟然如此古怪。
夜北冥大搖大擺的跟過來看戲，哪怕是頂着俞露宛如刀子一般的眼神，也不過聳聳肩說道：
“本王來接王妃回府，恰好順路而已，皇后這是有什麼獨到見解？”
對於夜北冥，雖然是晚輩，卻對她從無敬重之心。
每每想到這裏，俞露就恨恨的咬緊牙關。
他不知，當初衆多皇子之中，俞露最先看中的棋子其實是八皇子，其次，便是他。
夜景煥其實從來不曾入過俞露的眼。
只是八皇子過於聰慧鋒芒畢露，她倘若將八皇子納入膝下，狼子野心難免暴露於人前。
而夜北冥又是個過於早熟的孩子，有自己的主見且對她有極大的敵意。
最後被逼無奈，俞露才將目光對準了小夜北冥五歲的夜景煥。
倘若夜北冥有半分可能，她都寧可去爭取不論戰功還是謀略都遠勝於夜景煥的夜北冥。
只是如今……
罷了，事情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再糾結過去的事情已經沒用了。
俞露一晃神的功夫，衆人已經來到了後院。
月清音依舊是那副黯然之色，安安靜靜的乖巧跟在皇太后的身邊。
殊不知幾人到場行了禮之後的第一件事，卻聽皇太后語聲冷冰冰道：
“俞露，差人去將你兒子府裏那個下踐女人叫過來，哀家有話要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