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殊,你告訴林雲汐在這吊墜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周景澄斂眸,掩去深沉眸子裏的情緒。
“我……景澄哥哥,就算是將吊墜的故事講出來也沒辦法證明吊墜是我們的呀。”
說着,她輕擡眼皮看了眼林雲汐:“吊墜現在在姐姐手上,說是誰的,怎麼證明吊墜,不就全憑她一張嘴?”
“那小殊覺得應該如何證明吊墜是我們的,並且拿回吊墜?”
周景澄驀地開口問道。
林文殊一怔。
就在這時,男人卻緩緩將自己的手臂自她手中抽出。
他雙手把着林文殊的肩膀,微彎身子,同她對視。
“小殊,我們只有這一個辦法,再說了,我們的故事完全能證明這枚吊墜是你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文殊動了動脣,想說些什麼,剛擡頭就同男人那雙墨眸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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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澄眸光深邃專注,卻又莫名讓人感到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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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澄哥哥,我……時間過去太久,我有些記不太清楚……”
“沒事小殊,我們只需要說一些你還記得的,說你知道的就行,剩下的有我呢。”
男人嗓音輕柔地說着。
這跟面對林雲汐時,簡直是兩副面孔。
看見這副郎有情妾有意的畫面,不知爲何,林雲汐卻心絃忽地一顫。
有種走路猛然間踩空的感覺。
她伸手捂着心臟處,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
林雲汐沒太當回事。
林文殊輕抿了下紅脣,長長的睫毛如蟬翼般脆弱地微顫,“那……那我就將吊墜的故事告訴姐姐……”
她話語含糊,光是說這句話都已經用盡她所有的鎮定。
林文殊現在心臟抑制不住的狂跳,連帶着指節都無意識收緊。
周景澄似乎絲毫未察覺,他用手輕拍了下她的肩膀。
“小殊說出來就好,記不清的地方我來補充,我記得非常清。”
怎麼能記不清?
周景澄幾乎每夜都在重複那件事,重複那小女孩用童稚話語勸下他的過程。
在他心中,當時那個小女孩就如天使般,賜予他生的希望,造就現在的周景澄。
林文殊沒在吭聲,只是一下子咬緊了脣。
她擡眼看林雲汐,杏眸裏柔潤的水色似乎還未完全褪去,依舊帶着股楚楚可憐。
“姐姐,這枚吊墜身上有着一個對我非常重要的故事,所以,希望你能將它還給我。”
“哦?你跟這枚吊墜也有故事呀?”
聽到對方說自己跟小云朵吊墜也有故事,林雲汐不禁掀了掀眼皮,興起些許興趣。
她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願意聽林小姐仔細講講。”
這之後,林雲汐收回手,雙手環胸站定,面色從容。
以一個傾聽者的姿態看着林文殊。
“這吊墜是一個小男孩送給我的,當時他因爲一些原因想要輕生,是我救下並開解他,爲了感謝我,他就將這枚吊墜送給了我。”
林文殊話說得模棱兩可,甚至連原因都沒有。
林雲汐不由得挑了下眼尾,“就這?沒了?”
“時間過去太久,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小殊,你還記得我們之間約定過什麼嗎?”
恰在這時,周景澄開口問道。
林文殊呼吸微滯,以至於沒能第一時間回答他。
“巧了,我跟這枚吊墜也有一段故事,更巧的是,我那故事居然跟林小姐的非常相似,只不過比林小姐多了些東西。”
“比如,我知道小男孩是因爲父親娶新母親進門所以萌生想要輕生的想法,再比如他一開始是想跳湖。”
“我開解他說,跳湖後不被人及時發現屍體會泡得很大,到時候會特別醜……”
林雲汐的聲音繾綣,像是微醺般,有種莫名撩人的氣質,聽上去很好聽。
越是往下聽,周景澄面上的情緒越內斂,但那雙沉墨般的黑眸卻是越發明亮。
似晚間唯一的光亮,他直勾勾地盯着林雲汐。
同樣的聲音,在林文殊這裏卻像是催命鍾般,她額頭有細汗冒出。
“景澄哥哥,我感覺有點不太舒服,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林文殊回頭看周景澄,杏眸裏帶着點懇求。
美人,特別是楚楚可憐的美人,當她睜着那雙水潤的眸看人時,卻總能讓人軟了心腸。
男人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問她:“小殊,我們之間的約定你還記得嗎?”
林文殊抿脣不言。
她怎麼可能記得?
她當然記不得。
她只是從齊漱那裏知道些關於這枚吊墜的事,但齊漱能告訴她的也僅是大概。
周景澄看着林文殊那張臉,看着看着就笑了。
薄脣勾起,笑得突然,笑得猛烈,笑得胸腔發震。
像,真的像。
兩人真的很像。
這張臉,加上恰到好處出現的吊墜,竟矇蔽了他的雙眼。
他親手將自己的天使推到火坑,卻還質問自己的天使爲什麼沒有降臨?
周景澄忽而覺得這世界很荒謬,荒謬到不足以用言語來形容。
那雙總是深沉無波的眸子此時卻不自覺酸澀了起來。
他轉過身看林雲汐,英俊的面龐上浮現絲絲難以言說的情緒。
周景澄薄脣動了動,他擡眸看着女人,“你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吊墜故事還有一段。
兩個小孩自那次後便建立起屬於他們的祕密跟友誼。
甚至他們約定,長大後要在一起。
小女孩以後要嫁給小男孩當太太,到時候小男孩將她寵上天。
小男孩將小女孩當成自己的天使。
可他跟天使的聯繫卻因爲父親有了第二個兒子而斷開。
父親將小男孩送出國,他甚至沒來得及跟小女孩告別。
林雲汐隔着一段距離看周景澄,朱脣輕勾,柔美的面上漾起一抹很淡的笑,“周先生,我並不知道什麼約定,我只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現在,吊墜能證明是我的了吧?既然是我的東西,我就帶走了。”
“我還約了人,就不久留,周先生及林小姐再見!”
說罷,她收起那枚小云朵吊墜,轉身離開。
女人的背影如初春新柳般,既柔又韌,隨着輕風搖曳生姿。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就如她這個人一樣,乾淨利落。
周景澄望着她的背影,眼前卻忽地模糊了。
他,認錯了。
因爲他那平常被人所稱讚斬釘截鐵、果決的性子而認錯。
“景澄哥哥……”
見到他這副模樣,林文殊不由得發出細微聲響。
周景澄意識驀地從回憶中抽離,他擡手輕碰了下眼下,有溼潤的液體。
他用手將那些溫熱的液體拭去。
“林文殊,這週末的事情取消,我現在送你回去。”
這週末,他是打算帶林文殊正式回周家,去老宅見周正德。
現在一切都可以取消了。
林文殊嗓音微塞,“景澄哥哥,我……我……”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
男人衝她擺了擺手,轉而孤零零地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林文殊擡腿剛打算跟上,手機響起。
見上面的備註是林耀,她擡眸看了眼已經上車的周景澄,咬了下牙。
接通電話。
“姐,給我轉點錢唄,我零花錢不夠花了。”
林耀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
林文殊面上爬上幾分煩躁來:“前兩天不是剛給你轉過錢?怎麼又沒有了?”
“姐,我現在正急需用錢,快給我轉!”
“轉轉轉,待會兒就給你轉!”
她這話纔剛說完,電話就已經被林耀掛斷。
隨手往林耀賬戶上劃了一百萬後,林文殊趕緊擡步朝車子方向去。
她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直至坐上車。
“景澄哥哥……”
她纔剛輕喚一聲,男人便突地一腳油門,車子整個竄了出去。
林文殊的話被堵在喉嚨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