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後,不論什麼事,都不要瞞着我。”
他總是爲自己着想,無論是國公府,還是他的生意,可他自己的煩惱,若從來沒有自己說過。
陸惜月心中生出無限的內疚。
他們朝夕相處,同牀共枕這麼久,居然一點兒端倪也沒有發現。
“好。”
蕭雲珩擡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不會了。”
“我們該進去了,還有好多事情等着我們做。”她深吸口氣,逐漸平復好心情。
兩人回到寢殿內,姬無痕已經被五花大綁。
實則,剛剛嬤嬤倒的茶水並沒有一點兒問題,有問題的,是這滿屋子的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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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常年禮佛,屋子裏上香並不奇怪,迷藥雖然有一丟異味,但在這種香味的遮掩下,除非是對香料熟知的感受,否則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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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痕也真是因爲大意,錯漏了這一點,才讓她們有了機會。
與此同時,勤政殿內,爆發了又一場戰爭。
姬津瑜帶着人趕到,看到的就是皇后被惠帝抱在懷中,兩人的心口同樣被戳了個窟窿。
他跌跌撞撞的上前,伸出一指,,去探兩個人的鼻息。
夜風微涼,指尖卻沒有任何氣息。
他臉色一白,腿上的力道驟然卸下,直接跪在了二人身上。
“父皇!”
他顫聲喚了一句。
從前會指着他讓他修心養性的父親身體已經涼透,早就氣絕。
身後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青年陡然紅了眼眶。
姬無痕這個畜生,怎麼敢!
很快,留在勤政殿外內外的青鳥衛就被解決,然而,不遠處聽到動靜的青鳥衛正在趕來的路上。
躲在灌木叢中的周濰透過昏暗的月光,看清在殿內領頭廝殺的人,心中一喜,忙從裏面鑽了出來。
“端王殿下,端王殿下!”他恍若看到了救星。
聽到這聲喊,姬津瑜回過頭,就看到形容狼狽的周濰。
“周公公,你怎麼在這兒?”
周濰正要說皇上讓他保護詔書,才一張口就頓住了。
碩王殿下出現在宮中,意欲何爲?
倘若他看到詔書,起了歹心,又該怎麼辦?
然而,猶豫的瞬間,衛寧已經看到他藏在懷裏,露出來的一角明黃。
“皇上留下了詔書!”
周濰聞言,下意識護住了心口,看着眼前青鳥衛打扮的男子。
姬津瑜也看了過去。
方纔他看到周濰的瞬間,就知道他必然是躲了起來,他心裏是惱的。
如今看到那詔書,他就想明白了。
父皇這是留下了一個讓萬民推翻姬無痕的理由。
“周公公,姬無痕人呢?”
他的視線沒有在詔書上多留,心裏只剩下殺意。
姬無痕竟敢弒父!
周濰見狀鬆了口氣,道:“方纔有人來報,說是太后娘娘有請,碩王就去太后娘娘宮裏了。”
“皇祖母。”姬津瑜擡頭看向太后宮殿的方向,想到什麼,暗道不好:“隨本王去就駕。”
出了勤政殿不遠處,迎面就與一隊青鳥衛撞上了。
姬津瑜也不是傻子,出門就讓兩名青鳥衛綁住了周濰,裝作要將人送給姬無痕發落的樣子。
是以,迎面而來的青鳥衛並沒有起疑心。
太后宮中,姬無痕已經轉醒。
站在他面前的,是撤去僞裝的蕭雲珩和陸惜月。
太后受驚,又悲傷過度,早就陷入昏迷。
若非陸惜月救治及時,這會兒,太后只怕是已經下了九泉皇帝見面。
“是你們?”
腦海中的迷藥勁兒還沒有徹底過去,姬無痕身上仍舊沒什麼力氣,可他的腦袋卻是清醒的。
昏迷的前一刻,他滿心都是疑惑,全然不明白,自己怎麼會中計。
現在看到蕭雲珩身上的青鳥衛衣裳和陸惜月穿着的太監服,他瞬間就想想清楚了。
“呵呵,你們是不是以爲抓了我,就能威脅這些人撤退?”察覺到身上麻繩的束縛,姬無痕冷聲笑了,“告訴你們,不可能。”
“是因爲你根本就不是青鳥衛主嗎?”陸惜月無情戳破了真相。
姬無痕笑容僵住了,定定望着她。
女子曾經是京中上下聞名的紈絝女子,放浪形骸,令人不恥,不知什麼時候,竟成了都輕易不敢動的對手。
“你怎麼知道?”
陸惜月勾脣,道出一個事實:“因爲姚心語不相信你。”
姚心語對姬無痕到底有沒有過真心,這份真心又多麼的純粹,她不是當事人,自然沒法兒評說。
但就信任而言,姚心語早就被他的所作所爲日亦消耗殆盡。
相比姬無痕,姚相的能力更能讓人信服。
“胡說!”他嗤聲反駁道。
陸惜月平常不喜歡戳人心窩子,可誰讓眼前的人是姬無痕,他殺了福春與福壽。
兩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很清楚。”她脣角微彎,帶着幾分笑意的眼眸彷彿透析人心。
“想來已經有人告訴過你,假孕一事根本就是出自於姚心語之手,說起來,她纔是害了婉妃的真兇,害的你被軟禁,徹底輸給太子殿下,或許,這不僅僅是不信任,而是瞧不起。”
她低頭,居高臨下:“姬無痕,姚心語瞧不起你。”
“踐人,你再胡說,我就——”
“啪!”
一巴掌甩了過去,姬無痕臉上驟然浮出了一個五指印,十分清晰。
怔了怔,疼痛蔓延開來,阿不可置信的擡頭:“你敢打我?”
“我已經打過了。”
這一巴掌,不足以還清他犯下的血債,“姬無痕,你想多了,不論你是不是青鳥衛主,我都不會殺了你,我要你,在痛苦和折磨中,度過悽慘無力的後半生。”
她向來不是什麼好人。
姬無痕心頭一震,不知怎的,心頭生出淡淡的涼意。
女子神情冷厲,沒有半點溫度。
燭火搖曳下,素白的指尖上,一只小拇指甲蓋大小的蟲子蠕動着。
沒等他回過神來,蕭雲珩已經上前,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張口,那只蟲子就這麼進入了他的嘴裏。
他拼命的咳嗽,試圖阻止這只蟲子的鑽入,可惜都是徒勞。
待到下巴上的桎梏沒了,他張大嘴巴乾嘔起來,“你們,你們給我吃了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