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爲什麼，今日夜北冥對她格外的好，好到讓月清音不由得有些疑惑……
而眼下清粥送到了脣邊，她卻是哭笑不得的讓了讓，言語中有幾分無奈。
“我是傷了腿，又不是傷了手，飯還是能自己吃的。”
“這幾日都沒陪你，還是我來餵你吧，聽你家秋葵說你不好好吃飯也不好好喝藥，是害了相思病？”
月清音聞言，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夫君，哪有你這麼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夜北冥挑挑眉，絲毫沒覺得不妥，重新舀起一勺粥放在嘴邊試了試溫度，又送到她脣邊。
“你我都成婚了，也不必不好意思。”
月清音：“……”
他變了，幾日不見油膩許多！
不過……她表現得有那般明顯嗎？
今晚夜北冥執意要伺候她，等到月清音吃完，一桌子飯菜都涼了許多。
月清音看着心疼，剛想吩咐廚房再去熱熱，卻看夜北冥一副不拘小節的模樣，半點不見挑剔。
“這還好，當年在北境的時候條件惡劣起來，饅頭就着雪吃，哪有現在滋潤。”
他說着，靠在他肩頭的月清音指尖一頓，心口一陣抽痛感劃過……
前世她不愛他，不關心他，對他經歷了什麼更沒有半分興趣。
眼下再聽他提起，卻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喉間發澀發苦，卻見夜北冥三兩口簡單用過了晚膳，吩咐春月去將月清音的藥熱了一會端來。
待到房間裏終於安靜了下來，卻見他爲她墊好軟枕，扶着她輕輕靠在牀榻邊上，這才終於皺着眉看了過來。
“清兒，這次的事……我有些話想問你。”
他說着，月清音捧着他端來的熱水剛想喝，聞言卻是一愣。
“清兒，夜景煥的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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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着，微微皺着眉，仔細觀察着月清音的表情。
這是夜北冥審犯人時的慣有動作，此刻許是過於緊張，竟不經意用在了月清音的身上，卻敏銳的看見她眉峯微蹙了一下，又舒展開來。
“安王的事情，我能有什麼看法？安王怎麼了，安王的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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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音神情恬淡，緩緩擡起雙眸，對視着夜北冥的雙眼。
“這次給你下毒的人，是他嗎？”
這個答案，對於夜北冥很重要。
忙過了這幾日，他這才忽然想起，那日他找到月清音時，她一直呢喃着什麼，當時聽得不算真切，只是隱約聽見了夜景煥的名字。
可是後來某一日審問夜景煥時，當時耳畔她的語聲便彷彿豁然清晰了起來，隱隱在腦海中迴盪。
‘北冥，審問他……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夫君，你說什麼，清兒沒太聽懂。”
她的眼光有些模糊，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見到她這樣說，夜北冥卻皺了皺眉，逼供審訊的手段他很有一套，但不論如何也不能對月清音使用半分詭計。
“當時我神智很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個人想殺了我，但是後來有一個人突然從我身後走出來，想一掌拍暈我，我提着一口氣，才撐到你來……”
她說着，眼睫輕垂，卻伸出手握住他的大掌，語聲中有幾分怯怯。
“確實是有人給我餵了毒，但我並不知道那人是誰，甚至我都不確定我是否見過了你，當時我的精神很不清楚。”
她這一番說辭無懈可擊，甚至夜北冥心裏更是清楚，他見到月清音時，她的狀態的確很不對勁。
“那你說，這可能是我們審問他唯一的機會，是什麼意思。”
夜北冥深吸一口氣，眼光落在她的臉上，語聲中帶了幾分急於求證的迫切。
“清兒，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時值此刻，月清音這才注意到，夜北冥終於肯叫她清兒了。
面對夜北冥眼底的探尋，月清音抿了抿脣，不發一言。
氣氛似乎在沉默中一點點變得凝固起來，直到夜北冥垂下眼睫，看起來不知道在想着什麼，才聽月清音語聲輕輕道：
“夫君，我想要你活着，你平安順遂，你長壽安康。”
夜北冥聞言眉峯緊蹙，他想再說些什麼，又終究歸於沉默。
見他薄脣緊抿，從她柔荑中一點點抽出了大掌，迎着月清音愣仲的神情，卻聽他語聲低啞道：
“你……先好好休息吧。”
說着，便轉身走出了臥室，合上的房門擋住了揮灑的月色，陰暗的角落裏照不見她的神情，唯有晶瑩淚珠，滑落眼角。
“夫君……我身後還有月家，一步錯步步錯，我願用性命護你周全，卻不敢用月家的身家性命再賭一次了。”
……
夜北冥沒想到自己回來之際一身寒涼，卻見黑暗中她耷拉着腦袋坐在牀邊，錦被披在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怎麼還沒睡？”
夜北冥見狀，不由得愣了愣，他瞪大了眼睛，想着她近來虛弱的身子，下意識張了張嘴。
早知道她還沒睡，他就快些洗完了，方纔想了些事情，沒想到用了那麼長時間。
而月清音聽見他的語聲也是一愣，愕然擡起頭來，還以爲夜北冥今夜不會再回寢殿過夜。
她溼漉漉的眼眸看向他，卻見他長髮還微微掛着水珠，她這才明白……
原來他只是去洗了個澡！她還以爲他生氣了。
月清音張了張嘴，只覺得自己傻得可笑！她剛想扭頭躺下，卻被一雙大掌攬住了肩頭，將她狠狠壓入懷中。
大掌按住她毛茸茸的發頂，夜北冥下意識拍了拍，卻聽她嘟噥道：
“唔，別摸，頭髮都油了。”
“那我明天給你洗，好不好？”
他說着，月清音愣了愣，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似乎不敢相信夜北冥口中能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夜北冥卻低下頭來，看向懷中她的小臉，只是輕笑着伸出手捏了捏。
指尖的觸感綿軟細膩讓他心底微動，喉結滾動間，夜北冥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輕聲詢問道：
“清兒，你要不要……淨身？”
他說着，月清音臉色卻突然紅了。
她腿受了傷，不能泡澡，這幾日都沒什麼精神，確實是幾天沒洗澡了。
然而鬼使神差的，見到夜北冥今夜這般反常的模樣，她不由得裝着膽子試探道：
“好啊，但是我腿受傷了行動不便，要不，夫君你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