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楚昭朝突然收回鎮魔鏡,“皇陵據此五十里地,鏡中景象必是僞造。”
她手腕一翻,鏡光轉向柳慧瑤。
那具無頭身軀在鏡中竟顯出了原形,是一具貼滿符紙的傀儡,只因畫符之人的修爲達到共生,且靈力比他們在場之人都要高,所以將他們都矇蔽了過去。
“好精妙的傀儡術。”
周驍感嘆,用陌刀挑開傀儡衣襟,露出內裏密密麻麻的血色絲線,“竟與活人一般無二。”
若楚昭朝用陰陽眼,必定一眼被識破。
經過上次,她已經有意識的去控制,不會隨時隨地動用,也是防止如以前的自己那樣,重度依賴陰陽眼,導致空有理論知識,戰力匹配不上。
太子劍鋒抵住傀儡咽喉:“說,父皇在哪?”
傀儡突然發出尖笑,聲音卻是李逸彬的:“剛纔殿下不還在疑心陛下?這時候又擔心上了?皇家父子,哪有什麼骨肉親情。”
“如此不是正好,陛下若是有事,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登基,老夫是不是幫了太子的大忙?”
李逸彬的聲音帶着蠱惑傳來。
太子神情變幻莫測。
最後還是一劍刺入傀儡咽喉。
傀儡如人一般,流出血液,但卻是青銅色。
即便如此,它還是能發出聲音,“殿下是被老夫戳中心思,惱羞成怒了?”
“孤與父皇的父子情誼,豈是你一個逆賊三言兩語就能挑撥的?”
“哈哈哈……”
傀儡的聲音如漏風的銅羅,刺耳極了。
“那殿下不妨猜猜,往生崖下的血泉,今日爲何水位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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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驍聞言臉色大變:“他在用血泉煉化…”
話未說完,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真正的玄甲衛已列陣而至,爲首的是之前被提拔上來的上來頂替秦漠的莫七,他高舉聖旨:“奉陛下聖諭,太子趙瑾即刻前往往生崖!”
楚昭朝鏡光掃過聖旨,照出字跡中隱藏的青銅鼎紋:“是假的。”
“但北境軍確實在往生崖。”秦徹突然道,“楚燦陽今晨傳訊,說發現血泉異動。”
“莫七!”太子厲聲喝道,“你身爲玄甲衛統領,可知僞造聖旨是何罪?”
那莫七卻紋絲不動,手中聖旨突然自燃,化作一團青煙。
更詭異的是,他身後的玄甲衛竟同時摘下頭盔,每個頭盔下都是與莫七一模一樣的臉。
“千面傀儡術!”楚昭朝火鞭已在手,“李逸彬竟將玄甲衛都煉成了傀儡!”
“不對。”她突然按住手腕,“金砂在示警,往生崖那邊…”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
衆人衝到殿外,只見北方天際已被染成血色,一道血柱從往生崖方向沖天而起,在空中凝結成巨大的鼎形。
“血泉倒灌!”
周驍陌刀重重杵地,“李逸彬在強行催動鎮國鼎!”
太子突然轉身,一把抓住楚昭朝的手腕:“楚姑娘,你體內的金砂可能感應到父皇下落?”
楚昭朝閉目凝神,金砂從腕間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幅地圖。
圖中兩個紅點格外醒目。
一個在皇陵;
一個在…金陵城外的亂葬崗。
趙瑾臉色驟變:“這,父皇怎麼會在那,是不是…”
“是調虎離山。”秦徹道,“李逸彬故意用往生崖吸引注意力,真正的陛下其實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莫七等傀儡突然集體自爆。
青銅碎片如雨般射向衆人。
楚昭朝火鞭舞成密不透風的火網,秦徹則揮劍築起幽冥屏障。
周驍開闢一條通路:“殿下快走,臣護送您去找陛下。”
“不。”
太子斬釘截鐵,“周侯爺即刻帶赤羽衛控制皇城,防止更多傀儡混入。”他轉向秦徹夫婦,“勞煩二位隨孤去亂葬崗一探。”
楚昭朝正要應答,突然身形一晃。
她腕間凝聚起的金砂正瘋狂流向北方,彷彿被什麼力量牽引。
“來不及了。”
她咬牙切斷金砂與外界的感知能力,“往生崖的陣法已經啓動,我們必須兵分兩路。”
秦徹立刻會意:“我帶殿下去亂葬崗,昭朝你…”
“我去幫二兄。”楚昭朝召出靜心匕,“北境軍恐怕已經陷入陣法了。”
亂葬崗腐土表層泛着詭異的青灰色,秦徹的靴尖挑開一片腐爛的槐樹葉,葉片脈絡間殘留着暗金色的痕跡,似被某種油脂長期浸潤。
他蹲身捻起一塊嵌在泥土中的樹根殘片。
入手溫潤如玉,卻帶着淡淡的硫磺腥氣。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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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突然攥緊劍柄,瞳孔微微收縮。
他認得這種樹,宮中丹房外才種得這種祈福槐,據說用龍涎香拌合糯米汁澆灌,百年方能成形。
但這裏分明是亂葬崗,屍骸橫陳,瘴氣瀰漫,連野草都長得歪斜萎靡。
唯獨這三棵槐樹,枝幹虯結如虯龍,葉片青得瘮人,在陰雲下泛着妖異的釉光。
秦徹指尖拂過樹幹,突然震了一下。
樹皮下嵌着細碎的金箔,晨光斜照時,竟有微光流轉。
他拔出劍尖輕挑,幾縷灰燼簌簌落下,灰燼中隱約可見細若蚊足的字跡:“丹藥已成,借命續天機。”
趙瑾如遭雷擊。
續命…
父皇弄這些,竟是爲了續命!
秦徹的劍鋒突然停在半空。
三具屍體呈“品”字排列,每具心口都插着半截青銅鼎碎片,碎片上的銘文拼起來正是“受命於天”四字。
這是鎮國鼎的殘片。
甕城一戰,戎族派來使臣,明確言說鎮國鼎現在在李逸彬手中,而李逸彬催升血月,非鎮國鼎不能爲之。
如今卻有鎮國鼎碎片出現在這裏。
到底什麼纔是真的?
秦徹蹲下身,幽冥火照亮屍體胸口的符文,“他在用活人煉‘借命陣’。”
恰在這時,第三具屍體突然抽搐起來,腐爛的脣角機械的開合:“太子,瑾兒…救…”
聲音戛然而止。
屍身迅速乾癟成皮囊,從裏面滾出個鎏金盒子。
太子打開盒子時手在發抖。
盒中藏着一卷帛書,皇帝的字跡狂亂潦草:朕以玄甲衛爲爐鼎延壽,豈料李賊調換命格…
“原來如此。”
秦徹劍尖輕挑帛書背面,露出暗紋。
陛下想用鎮國鼎借玄甲衛精血續命,卻被李逸彬算計。
這算不算偷雞不成蝕把米?!
秦徹微不可察的勾了勾脣角,露出一抹譏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