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她真的會死
陸司沉的身體恢復速度比秦歡想象中的還要快許多，不過一週的時間他就幾乎康復了。
秦歡看着陸司沉復建的背影，一顆心沉了又沉。
老天爺真是跟她開了個玩笑，給了她時間，卻又沒有給足她時間。
陸司沉渾然不覺，沒有依靠柺杖，緩緩走到秦歡的面前，臉上是淺淺的笑意。
男人張開手臂，將她擁入懷中。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抱到你了。”他說。
秦歡：“剛恢復走路，柺杖都不要，待會兒摔了。”
陸司沉不以爲然：“沒事。”
另一邊，醫生讓陸司沉重新走回去。
陸司沉低頭，在秦歡額頭輕吻了一下，這才折返回去。
秦歡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識道：“恢復的不錯。”
張媽在旁邊附和：“醫生說，不出意外的話過幾天先生就能出院了。”
“是麼。”
那是不是說明，她的時間也不多了。
張媽：“今晚我再燉個蹄花湯，給先生好好補一補。”
秦歡莞爾。
張媽轉頭：“我給你燉個阿膠雞湯，補補氣血。”
秦歡聽了，哭笑不得：“我就算了吧……”
“那可不行。”張媽纔不聽她的，“你等着！我現在就回去。”
秦歡：“……”
張媽風風火火的走了。
過了一會，陸司沉復建結束，坐着輪椅回到秦歡面前。
秦歡推着他往病房的方向走，陸司沉雙手按住輪椅扶手，停下了動作。
“我想去另一個地方。”
秦歡溫聲道：“去哪兒？”
陸司沉帶着她進了電梯，按下樓層。
秦歡看了一眼樓層上面標註“精神科”三個字，眉頭皺了皺。
陸司沉如有預感一般，牽住了她的手：“會害怕嗎？”
秦歡搖頭：“不怕。”
陸司沉：“這個醫生我約了很久，最近剛好有時間，所以就想帶你去見見。”
說着，他握着她的手緊了緊。
“別緊張，只是聊聊天而已。”
秦歡莞爾，沒再說話。
“叮——”
電梯抵達。
陸司沉操縱着輪椅離開電梯，秦歡跟在他的身後。
兩個小時的診療很快結束，秦歡從房間裏出來，表情看不出太大的變化。
陸司沉詢問她感覺如何，秦歡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隨後，醫生又單獨把陸司沉叫了進去。
醫生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你太太的情況我覺得有些危險。”
陸司沉：“怎麼回事？”
醫生：“來我這的都是病人，他們一般都有兩種人，一種是配合治療的，一種是不承認自己有精神疾病不配合的，可是……”
“你太太的表現有些不一樣，她看似很配合我，但更像是在做一個標準答案。”
“這樣的精神病人，最爲危險。”
“他們看似配合，實則卻已經放棄了治療……”
陸司沉轉頭，透過透明的窗戶看到了屋外安靜地坐在那的秦歡。
她看起來很乖巧，就連剛剛答應看病時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有問有答。
但是醫生卻說……
她的病情很嚴重。
醫生：“據我的觀察，她的精神壓力很大，還伴隨着焦慮，平時你們家屬也要多注意，做一些引導和照顧……”
“這樣吧，我先開一些藥，你讓她回去吃一段時間，到時候再來複查。”
陸司沉微微頷首。
離開之前，陸司沉停了下來。
像是猶豫了許久，他終於開口。
“如果按照她現在的精神狀況，如果再次遭受巨大打擊的話，她會不會做一些極端的事……”
比如……
自殺。
醫生幾乎沒有猶豫，點頭道：“會。”
轟！
陸司沉坐在輪椅上，卻覺得天旋地轉。
那一刻，他已經聽不見醫生說什麼了。
四周像是長滿了有毒的藤蔓植物，從他的腳底瘋狂滋長，快速蔓延了全身。
所以……
如果他真的繼續報復秦歡，她真的會死。
不知過了多久，秦歡走了進來。
“司沉。”她喊了他一聲，小臉皺成一團，“我們可以走了嗎？”
這裏太安靜了，周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讓她聞着很難受。
陸司沉意識微微回籠。
“可以了。”他說。
陸司沉和醫生打了個招呼，拿了秦歡的藥，這才讓她推着自己離開。
秦歡：“醫生叫你進去說什麼了？”
“沒什麼。”陸司沉笑了笑，“他說你沒什麼問題，按時吃藥就行。”
秦歡：“我就說我沒什麼嘛……”
陸司沉：“是我太緊張了，不過看一下總歸放心一些。”
秦歡：“嗯。”
她應了一聲。
兩人回到病房。
沒一會兒秦芸雨就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吳天磊。
吳天磊看到秦歡，表情有些許的難看。
不過爲了不露餡，他還是佯裝熱情，喊了她一聲“嫂子”。
秦歡：“你們聊，我去給司沉接杯水。”
說着，暫時離開病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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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關上，吳天磊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陸哥，你怎麼還跟她在一起啊。”
陸司沉淡淡道：“婚禮沒辦成，戲還是要往下唱的。”
“就非得要辦這個婚禮麼，依我看直接把視頻傳到網上去得了，還省事。”
“你懂什麼？”陸司沉睨了他一眼，“那樣根本不算報仇。”
吳天磊：“現在不止是你跟秦歡的婚禮，連帶着芸雨姐的婚禮都取消了。”
他話裏話外都在爲秦芸雨打抱不平。
“你不知道，圈子裏沒少人笑話芸雨姐，說芸雨姐沒嫁成，鬧了笑話……”
聞言，陸司沉轉頭看向秦芸雨。
秦芸雨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委屈，可她卻強行擠出一抹笑容。
“我沒關係的，出車禍這種事誰都沒辦法預料，我只要司沉沒事就好。”
“芸雨姐，你就是人太好了。要換做是我，誰敢笑我，我非得撕爛他們的嘴！”
陸司沉：“急什麼，等我出院了婚禮再辦也是一樣的。”
男人聲音沉冷，不帶一絲溫度。
“到時候，一切還按照原計劃執行，不會有任何變數。”
“真的嗎？”吳天磊追問。
陸司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輕應了一聲。
吳天磊：“我就說嘛，陸哥肯定不會因爲秦歡爲他輸血就對她心軟的。”
“一點血而已，哪裏比得上婉君受到的苦難。”
吳天磊唸唸有詞着，渾然不覺陸司沉逐漸冰冷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