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之歲出事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警察來到現場,想帶走之歲,晏知行死死攔着,不讓任何人碰之歲。
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好,警察害怕刺激到他,沒有再行動。
警察想聯繫晏知行或之歲的親人來現場,卻發現他們兩個一個無父無母,一個血親皆已不在。
最後是林慕白收到消息,趕來勸晏知行。
當林慕白穿過層層人羣,看到晏知行抱着之歲坐在血泊中的那一幕,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晏知行的身下是一片刺目的血紅,林慕白分不清那到底是之歲的血還是晏知行的血。
看着晏知行一動不動地抱着之歲,時不時地跟她講話,有的時候還會笑出來。
看着之歲無知無覺地靠在晏知行懷裏,面色慘白。
看着兩人渾身是血的樣子。
林慕白覺得一陣眩暈,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明明昨天見到之歲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麼只過了一天人就沒了。
林慕白心口處傳來劇烈的疼痛,他站在原地,遲遲不敢上前。
良久,林慕白走向晏知行,坐到晏知行身邊。
“知行,之歲已經…走了。”林慕白嘆息。
晏知行機械地轉頭,看向林慕白,眼中滿是疑惑,“她走了?”
林慕白忍住心痛,繼續道:“是的,她走了。”
“她去哪裏了?爲什麼不帶着我一起,她真的不要我了嗎?”晏知行又問,他的聲音很輕很淡,透着一股脆弱的虛無。
林慕白看着晏知行眼中的迷茫,說不出話,他從沒有見過晏知行這個樣子,令他感到陌生又害怕。
“爲什麼?爲什麼她自己一個人走了?爲什麼啊?”晏知行沒有等來回復,突然拔高聲音大吼。
“爲什麼啊?”晏知行再次問道,眼睛死死瞪着林慕白,情緒變得很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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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兇狠,臉色白得像紙,面上帶着斑駁的血跡,看起來活像一只向人索命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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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白無奈,他回答不了晏知行的疑問,但他知道之歲的事還沒有查清,他不能任由晏知行繼續發瘋。
林慕白擡手劈向晏知行頸窩處,晏知行心神俱碎,本就虛弱,這一下直劈得他昏過去,直直地倒向地面。
林慕白趁機扶住之歲。
一羣人將晏知行擡到醫院。
*
林慕白在處理之歲的事,沒有辦法來看晏知行。
林源收到消息,從外地趕回來,連同王阿姨一起在醫院陪着晏知行。
晏知行醒來後,盯着醫院的天花板看了好久,不言不語、不喫不喝,誰來叫他他都沒有迴應,整個人像沒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林源他們又不敢提起之歲,唯恐驚到晏知行,於是只能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樣子。
王阿姨瞧着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變成這副模樣,忍不住流下眼淚。
她害怕吵到晏知行,低低地嗚咽。
斷斷續續的細微哭聲鑽進晏知行耳中,晏知行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忽然有了神采。
晏知行想起之歲也愛這樣哭,猛地坐起,叫了一聲“之歲”
可當他看到正在哭泣的王阿姨時,瞬間僵住,眼睛又變得木訥呆滯。
他靜靜地躺回病牀。
他好想去見見之歲,可是他又害怕見到之歲。
*
翌日
各方媒體、報紙爭相報導晏知行和顧清辭還有之歲的三角關係,甚至拿出了顧清辭和之歲在咖啡廳談話的視頻。
輿論四起,人們無不談論着晏家家主和這兩個顧姓女子的愛恨情仇,替身、三角戀、豪門,無不牽動人們八卦的心絃。
管中窺豹,僅憑一段視頻人們就編出了許多劇本。
大方向上,自然是譴責晏知行的渣男行徑和顧清辭高高在上的態度,但也不乏有人對無辜的之歲無端揣測。
或是說之歲就是想憑藉孩子上位、或是說之歲拜金攀附……
但很快,這些聲音就被壓下去了,這其中的手筆大部分來自和晏家敵對的家族還有晏知行本人。
和晏家敵對的家族想通過塑造之歲受害者的形象來攻擊晏知行。
而晏知行則是不願意之歲受到污衊。
他親自發出聲明,承認是他自己卑鄙無恥、玩弄之歲的心,甚至間接害死之歲。
一石激起千層浪,人們立刻對晏知行口誅筆伐。
而將輿論推向頂峯的則是另一段視頻。
在晏知行發完聲明一個小時後,他的死對頭們又將之歲和顧清辭在天台糾纏的視頻放了出來。
視頻中清晰可見,顧清辭發瘋撲向之歲,最後害得之歲和自己雙雙墜樓。
這下網上的輿論直接一邊倒,全是辱罵晏知行和顧清辭的。
人們也不理解顧清辭有什麼立場辱罵之歲和孩子,而晏知行又有什麼資格隨便找人做他的替身玩物。
他們兩個聯手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女子。
民憤鋪天蓋地地涌來。
人們自發抵制晏家所有產業,再加上其他家族的推波助瀾,晏家受到重創。
*
晏知行出院後一直待在湖山別墅,窩在主臥裏喝酒,晏家的事都是林源在忙。
可是最近林源真的撐不下去了。
林源衝進主臥,看到地上全是酒瓶和酒瓶碎片,滿室狼藉,而晏知行縮在角落,滿身酒氣、雙目無光。
“阿行,你振作一點,現在明顯是有人針對你、針對晏家,你不要一蹶不振。”林源擰緊眉,提起晏知行的領子,對着晏知行大吼。
晏知行自發完聲明之後,便抱着之歲死前的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看着之歲不斷地掉下去,聽着顧清辭一句句詛咒安安,卻什麼都做不了。
失去摯愛的痛苦和深深的無力自責使他幾乎陷入瘋魔。
他自虐一般重複觀看視頻,又哭又笑。
之歲怎麼會怎麼倒黴,遇到他這樣的混蛋。
林源的怒吼喚不醒晏知行,他的歲歲不在了,晏家毀不毀與他有什麼相關。
“晏家毀便毀了,我不在乎!”他朝林源吼道。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以前你挺過來了,爲什麼現在挺不過來?之歲那麼愛你,她不會怪你的。”林源氣急,他不能看着晏知行這樣頹喪。
“阿源,你不懂,是我害死了之歲和孩子!我沒有資格得到原諒,之歲也不會原諒我,你不要管我了。”晏知行雙手捂住臉,聲音痛苦不堪。
提到之歲的名字,晏知行的心便絞着痛。
林源餘光掃到之歲掉下樓的視頻,他忽然頓住,放開晏知行,不再開口。
因爲他知道愛人以這樣痛苦的方式死去,對還活着的人來說太殘忍了,根本生不如死。
林源明白晏知行這一輩子都過不去了,除了晏知行自己誰都救不了他。
“阿行,你永遠都是我兄弟!”林源坐下來,陪着晏知行一起喝酒。
第二天,林源醒過來後,沒有看到晏知行的身影,只在牀頭找到一張紙,上面寫着:勿尋!
後來的後來,晏家倒了,晏知行不知所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