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微垂下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顧裴斯,眉頭忍不住蹙起。
“腳不痛了?”
顧裴斯心下涌動,他可以忍受她鬧脾氣,忍受她不講理,忍受她不分青紅皁白就把罪名全安在他頭上。
卻偏忍受不了她每次出於本能的關心。
這種感受,刺激的他不知滿足,想要更多。
明亮的燈光下,男人膚色冷白,眉眼掩了鋒芒,但銳利的五官卻半分不減,親佔性更是成倍地疊加,明目張膽地落在女人臉上。
“我要是說很痛,怎麼辦?”
璦昧的氣息鋪撒在桑時微臉上,她此刻不想迎,也沒心思迎,撇開臉沒好氣地“哦”了一聲。
“我不信。”
男人呼吸沉沉,眸子裏墨色越發翻涌。
“真疼。”
“疼了就看醫生。”
桑時微往後邁步,剛想撤出去,又被男人欺身而進,不給她半分後悔的機會。
“我剛纔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男人吐息落在她耳旁:“舊情復燃,還是從未放下?”
冷沉的音調像沾滿罌粟的長鉤。
桑時微大腦空白了幾分,回過神來,已經被攔腰抱起,男人炙熱的瞳仁在她身上停留了太久,燒得她耳根滾燙。
下一刻身子便被柔軟的沙發包裹,男人硬挺的胸膛湊近,細密的吻就這樣失控地落下。
吻得桑時微七葷八素,理智和感性在腦海中打架。
許多年未想起的那些話,此刻一股腦地往她心裏鑽。
當初和顧裴斯最親密的那幾年,她的名聲一直都很差。
說她恃才傲物,私生活亂的要命。
說顧家世家大族,百年清譽,要毀在這個不知檢點的女人身上。
那些人,攻擊不了桑時微的能力,就把矛頭全堆在她是女人這個點上。那些攻擊女性最狠最毒的話,幾乎全用在她身上。
她不怕那些流言蜚語,直到這些話真的影響到顧氏的名聲。
她才明白,無名小卒和世家大族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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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橫衝直撞,但顧家恪守本分幾十年,從未出過這種岔子。
桑時微心酸的厲害,顧裴斯此刻的氣息對她而言,成了令人窒息的壓力,她賠不起顧氏的名聲。
“顧裴斯。”
她推攘着男人的胸膛,別開臉頰:“不要……”
她聲音發顫,溫熱的氣息時刻撩動着男人的心絃,可她推拒的動作越來越大,男人只得沉着氣,反手將她手腕扣住。
“幹什麼。”
他幽深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掃過她,以爲她在害羞,便沉聲打消她的顧慮。
“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敢進來。”
她不是這個意思,遲疑的目光停了片刻,終究是咬着脣瓣出聲。
明明是痛徹心扉的句子,她偏要說得故作玩味。
“不嫌我髒啊。”
顧裴斯心口驀地猛沉下去。
見他動作停頓,桑時微心裏本搖搖欲墜的信念,崩塌徹底。
他還是在乎的。
饒是他顧裴斯自食其力,掙開顧家老宅那幫人的約束那麼多年,終究還是顧家長大的男人,怎麼可能不在意名聲?
一如五年前,她名聲最臭的那些年,原以爲顧裴斯會無條件支持她,相信她。
他卻整日不回家,獨留她一個人在別墅裏,懷胎八月,徹夜難眠。
後來桑時微總是在想,若當年他多問一句,問她有沒有做過那些事,他們之間或許不會走到這一步。
但如今看來,說與不說,都是枉然。
顧家,在意的或許從來都不是真相,而是名聲。
桑時微心口滴血,卻強撐着情緒,咧着嘴在顧裴斯身笑着,眼神卻空洞無比。
“早上還大發雷霆地要和靈嗅撇清關係,現在怎麼就變了?”
話說到此,她甚至仍期盼着顧裴斯能說些什麼話哄她。
但她還是高估了這一顆鐵石的心腸。
男人被她這樣子刺得眼底猩紅一片,越加發狠地咬上她的脣瓣,帶着極致的親佔和報復,燒起的血脈都一併流進他的身體裏。
五年來的日夜,那些夢魘般纏繞着他的思念,寂靜瘋長在身體的每一處,她還敢說,還敢在此刻大言不慚地提當年的事。
她想幹什麼,嘲諷他這五年來獨守空房的可悲?
上千個日夜的寂寥,此刻匯聚成一頭失控的野獸,將身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狐狸,徹底吞噬殆盡。
桑時微渾身都痛得要命,舌尖點點腥甜,提醒着她這些來自顧裴斯的怒意,都是他早就紮根在心底的不信任。
他折磨得她渾身都疼,最後軟在沙發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偏偏嘴上還是不肯饒人。
“顧總撒氣的方式,還真是獨特。”
她聲音虛的厲害,聽得顧裴斯忍不住蹙起眉頭。
這個女人,就不會服個軟?
哪怕軟一點點,他什麼東西不能豁了命的給她?
他拿了毛毯過來,蓋在她身上,脣瓣冷意橫生。
“不行了就服軟,這裏沒人笑話你。”
她偏不,扯着毛毯就被頭蓋住,整個人縮成一團。
顧裴斯臉色更難看,擡手去拽,硬是將她的臉露在外面。
“不怕悶死自己?”
“悶死纔好。”
桑時微翻了個身,背對着男人:“你巴不得把我悶死。”
顧裴斯咬牙切齒,卻沒再多說。
她聽見背後男人嘆了口氣,開門走了。
桑時微終於忍不住,淚痕劃過眼角,遞進柔軟的沙發裏,她實在疲的厲害,不知不覺便睡着了。
醒來時屋子裏飄散着食物的香氣,她鼻尖微動,油而不膩的肉香吸引着她轉過身,正迎上面前男人的臉。
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東西。
“說好了帶你吃飯?”
他盛了碗粥,送到桑時微的眼前。
“這些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