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冥昨夜竟然忙到讓阿影回來通傳今夜在皇宮留宿,孰料月清音卻同樣在挑燈夜戰!
凌晨寅時的宣京那般靜謐祥和,放眼望去一片漆黑,卻唯獨夜王府後院賬房燈火通明。
算子噼啪聲不絕於耳,月清音臉上略顯疲倦,一邊噼啪打着算盤,一邊卻在奮筆疾書,不知道寫些什麼。
春月一看到這些東西就犯困,實在是幫不上半點忙,勸月清音休息無果,她也只能在這裏乾坐着,甚至連自己何時睡着的都不知道。
醒來時,她身上多了一件毛茸茸的雪狐大氅,正是月清音嫁入王府時候帶來的那套。
而此刻,天光微微亮起。
春月垂死病中驚坐起,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卻見月清音懶洋洋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如釋重負道:
“趕上了!幸好來得及!”
春月眨了眨眼,心想王府的賬本也不會跑,王妃你咋像有人在身後攆你一樣。
孰料,疑問還沒來得及宣之於口,卻見月清音將掌中的書本轉頭湊到了她的面前,聽她語聲倦然中染了幾分慵懶。
“春月,今日的百花宴,你把這些事情給我調查清楚。”
“這是……”
春月瞌睡還沒完全清醒,下意識接過月清音遞過來的本子,潦草看了兩眼,眼中卻半分睏倦也無!
“王妃,這、這是!”
月清音毫無半分意外之色,挑了挑眉,輕笑一聲。
“這是能要你家王爺小命的罪證,咱們動作可得快些了。”
……
百花宴,讀作百花宴,其實年年都是上演宮斗大戲的主要舞臺。
百官夫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家大人在朝堂上沒掙回來的面子,這後院可得好好爭一口氣。
而相較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衆人,月清音可以說得上是人羣中的一股清流。
摒棄了以往浮華的衣裳,她今日一襲柳青色衣裙顯得那般素雅溫婉楚楚動人,只是出現在這般百官後院爭奇鬥豔的百花宴上,卻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了起來。
畢竟是今年風口浪尖上的人物,月清音僅僅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成爲了整個宣京官場上不得不提的一個傳奇。
從之前‘水性楊花搖擺不定’一夜之間捨身救夜王,掰正了亂七八糟的風評,同時惹來的自然還有官場小姐們的嫉妒。
不管夜北冥有多兇名在外,起碼以戰封王加上北寧戰神兩個身份,已經足以撐起所有閨中少女的春日夢想。
各位已婚的未婚的家中女兒待字閨中的,倒是都想看看這位夜王妃究竟是一個什麼角色,可以引得兩位王爺爲她神魂顛倒。
“姐姐!”
比起衆人隱晦打量的目光,月叮伶的關切顯得那般張揚而浮誇!
見她今日穿了一襲瀲灩的水紅色長裙,人羣中奔跑過來的姿態彷彿春花拂落了枝頭,即將落入掌心。
“伶兒!”
面對這位想要自己命的好妹妹,月清音拿出了最高的演技作爲敬意。
“姐姐,你沒事吧,現在身子如何?前些時日我去看過你,見你還沒醒來,真是嚇死我了!”
月叮伶雙手抓着月清音的手臂,不加掩飾的上下打量一番,最後落在她微微攏起的裙襬之上,是月清音腿上厚厚的繃帶,還不到拆下來的時間。
“沒事,聽說伶兒給我送了藥來,真是幫了大忙,姐姐近來不大舒服,都沒來得及好好感謝妹妹一番。”
月清音想起那日景藍衣與她說過的話,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那個神祕男人的出現竟然彷彿是爲了救自己一命,可是月叮伶那要命的藍色藥丸,卻是貨真價實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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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越不解,月清音笑得越是燦爛。
“姐姐說的哪裏話,既然是姐姐有難,我這做妹妹的豈能不管!只是那藥放了許久,我也不知還是否有效,姐姐可有什麼身子不適的地方,一定要告訴伶兒啊。”
月叮伶死死壓住心底的疑惑,似乎是不明白,那人明明說過這藥只要服下必然斃命!
可是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她左等右等沒等來月清音暴斃,怎麼反倒是等到了月清音來赴宴的消息?
眼下,迎着衆人聚焦而來的眼光,月清音顯得半分都不在意,脣角始終掛着笑意,相較以往的吵吵鬧鬧顯得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
“嗐,可能是那毒過於峻烈,那幾日我昏昏沉沉上吐下瀉遲遲不好,誰知如今反倒是好了許多,還要多謝妹妹的功勞。”
哪怕是知道了實情,月清音也沒對月叮伶表現出半分不滿。
若不是那日春月聽到了景藍衣那一番話,恐怕都要以爲月叮伶真是月清音的救命恩人了!
她微微皺着眉,打量着這姐妹二人,似乎一時不明白兩人究竟在上演一出什麼戲碼。
月叮伶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月清音卻一副吃得很開的模樣,拉着月叮伶往人羣中走去,情緒中滿滿都是熱忱。
“伶兒,你甚少來這樣的宴會,不如跟我去認識認識各位夫人們吧。”
春月素來是不喜歡這種爾虞我詐的熱鬧場面,有心遠離,卻站在不遠處緊緊注意着王妃的安全。
孰料這一早上別的危險沒有,反倒是月清音面對這樣的官場應酬竟一副如魚得水的模樣,讓春月大受震撼!
按說,以月清音皇商之女的身份,就算是真的嫁給了王爺,這樣的宴會中恐怕也少不得落人口舌奚落幾句。
誰知道月清音半點不在意,哪怕是當真有人奚落,也能四兩撥千斤的一掌推回去,反倒是讓那些又酸又妒的婦人們漸漸地閉上了嘴。
彷彿一場宴會,這才讓衆人意識到,官場上,自家老爺惹不起王爺。
後院裏,自己還惹不起這位祖宗!
說話罵人一個髒字都不帶,稍微欠缺點文化,恐怕還當真以爲月清音在擡舉自己。
看起來這位王妃,果然沒有表面上那般簡單。
差不多摸了一圈底細,月清音這纔在月叮伶的攙扶下,來到了河岸邊的一處柳樹下翩然落座。
姐妹二人相談甚歡,月清音卻敏銳地注意到此處之外,周遭十丈末無人煙的模樣,看來她這好妹妹是精挑細選過的。
“姐姐。”
月清音微微側首,等着月叮伶的正題。
前世的今日,她同樣是來到了這百花宴上,倒不是當時她喜歡湊這個熱鬧,而是成婚之後這恐怕是唯一可以見到夜景煥的方式。
是以她也不在乎衆人的目光,一心只奔着和可以和夜景煥私會的短暫機會。
只是如今,隨着事情一件一件的被自己改變,月清音沒在宴席上見到夜景煥,卻覺得自己這好妹妹,恐怕今日還給她準備了一場重頭戲纔是。
月叮伶欲言又止,半晌不曾說話,月清音卻笑着看向她,開門見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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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有話要說?不妨直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