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得知真相的同時,失去了他們
阮念瑤一字不漏的將信看完。
明明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湊在一起,卻好像變成了她不認識的哀歌。
字字句句的溫情中,藏着令人絕望的利刃。
忽而,微風吹過,揚起小院裏散落的樹葉,飄散着吹在空中。
阮念瑤手中沒能握緊的信紙,也在此時被風吹起,隨風飛揚。
失神的她這才如夢初醒,猛然起身追逐飛揚而起的信紙。
還好,她抓住了。
阮念瑤將信紙用力摁在心口。
彷彿能借此感受到寫信人當初寫信時的溫度以及義無反顧。
上一輩子,阮念瑤身陷在阮大強編織的謊言裏。
相信了他說的,她媽媽是個水性楊花,拋夫棄女的鬼話,對她媽媽一直心存怨恨。
她一輩子都不曾惦記過她媽媽分毫,便是想起來,除了怨恨,還是怨恨。
這一世,因爲重生,因爲意外,她得知或許她媽媽並非如同阮大強所說的那麼差勁,她的離開或許另有苦衷。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一定要將這中間的緣由給找出來,弄明白她媽媽到底去了哪裏。
但她沒想到,不等她調查,答案就被送到了她的眼前。
這樣出乎意料,慘烈又悲壯。
阮念瑤怎麼也沒想到,她的親生父母竟是這樣偉大又籍籍無名的我黨地下黨成員。
他們爲了祖國奉獻了一生,她卻從未聽過,見過他們。
鋪天蓋地的絕望猶如潮水將她淹沒,讓阮念瑤幾近窒息。
這一刻,她甚至都沒法理智的去思考。
只能將信紙緊緊的摁在心口處,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她張着嘴巴,眼淚洶涌滾落,卻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許久之後,她才終於發出一絲宛若泣血般的嗚咽啼哭。
痛得宛若能將聽到的人劈成兩半。
門外,聽到些許動靜的厲琛焦急的來回踱步。
他擡手想敲門,卻又不敢。
怕阮念瑤不希望他看見她的狼狽,會因此生他的氣。
先前那宛若痛失母獸的,幼崽的痛苦嗚咽,讓厲琛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偏偏那一聲失控的聲音過後,屋裏再度恢復了安靜,讓他無法窺探到裏面的情景。
這讓厲琛很是焦躁。
就在厲琛動了想要翻牆看看情況的念頭。
他後退幾步,準備到側邊翻牆的時候,大門忽然打開了。
紅着眼睛,明顯哭過的阮念瑤出現在了門口。
厲琛的視線和她對上,不由得有些尷尬。
下一瞬,他擰了眉:“怎麼哭了?”
他大步上前,站在她面前,想做點什麼安撫她,卻又不敢。
最終只輕聲問道:“還好麼?”
阮念瑤盯着他好半晌,然後猛然邁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厲琛,我好難過,我沒有爸爸媽媽了,嗚嗚……”
自從得知阮大強不是她的生父,她的生母也不像阮大強所說的那般罪大惡極,阮念瑤就一直在想,她的生父生母到底是什麼樣兒的。
她想了太多,也有過太多的期許,卻從未想過竟會在得知真相的當天,同時失去了雙親。
若是如同上一世,她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知道。
只活在阮大強爲她劃定的謊言圈子裏,帶着怨恨將他們遺忘,她也能活得好好的。
可如今,知道他們並非刻意拋下她,而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知道他們都是偉大又可愛的人,是爲了讓更多的人過上安穩的日子,纔不得不如此,她的心頓時宛若被撕裂了一般,痛得撕心裂肺。
阮念瑤的悲慼太過明顯,絕望得讓厲琛都覺得受到了感染。
他回擁住阮念瑤,也沒着急問是怎麼回事,而是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溫聲安撫。
“別怕,你還有我,我在呢。”
阮念瑤哭得昏天黑地,差點背過氣去。
按說,她和她的親生父母沒有見過,應當是沒有感情可言的。
可偏偏,她從老一輩的口中聽說過他們那個時候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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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成長的過程中,又經歷過缺衣少食,物資貧乏的日子。
還經歷過後世科技騰飛,國力強勁,人民安居樂業的幸福生活。
她的人生,見證過國家從貧窮到富足,從苦難到幸福的全過程。
所以更加能夠共情,那些爲了保家衛國而付出生命的人和事。
她心疼她的父母,佩服他們能夠爲了信仰和人民付出性命,舍小家爲大家的偉大。
雖說如今她可能已經和他們天人永隔,再也見不到了,但他們卻點亮了她心裏的火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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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無法不爲他們哭泣。
厲琛見她哭得這麼厲害,知道她短時間內是止不住眼淚了。
便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着屋裏走去。
免得站在門口被人看戲。
到了院子裏,厲琛抱着她坐下。
也沒放開她,就讓她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頸,趴在他的懷裏痛哭。
他擡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無聲的安撫着她。
阮念瑤雖然依舊難過,忍不住落淚,但也因爲他的安撫,漸漸冷靜下來。
等她終於苦累了,不想動彈了,厲琛才道。
“你在這兒坐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
阮念瑤輕輕點頭。
她哭得太狠,這會兒喉嚨冒煙,眼睛也又疼又漲,難受得要命。
厲琛大步去屋裏倒了水出來,遞給阮念瑤。
阮念瑤接過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厲琛又去廚房,打了水過來。
他將洗溼的毛巾擰乾,遞給阮念瑤。
“洗把臉,用毛巾敷一敷眼睛,緩解一下脹痛,會舒服一些。”
阮念瑤啞聲道了謝:“謝謝。”
然後接過毛巾洗臉,又浸溼毛巾,疊成小塊敷在眼睛上。
一番折騰下來,阮念瑤徹底冷靜下來,也舒服了許多。
“讓你見笑了。”阮念瑤有些不好意思,勉強衝他笑了笑。
厲琛見她情緒恢復了些,心下也是一鬆。
“不想笑就別笑,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厲琛先是應了一聲。
旋即問她:“你剛剛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想要知道讓她痛苦的根源,那麼這個話題就不可能避免。
厲琛雖然不想揭她的傷疤,但也只有瞭解清楚一切,他才能夠幫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