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在皇陵住了三天。
三天之後,用一頂代表着儷妃的空棺柩葬到了皇帝的陪墓邊。
真人則用了一頂小棺木,在離皇帝約有十餘里的地方挖了個墳包給埋了。
她選的這個地方山水俱備,羣峯環繞,風景甚是優美。
阮卿站在小墳包前,默默的地在心裏說了一句:”總算沒有違背對你承諾,望你來生一切如意。”
按規矩,像儷妃這等身份的人逝去,是需要稟告給皇帝的。
皇帝再派宗室來負責葬禮。
但阮卿是太后,她親自在這裏處理此事,護陵軍隸屬儷妃一系的將領又被換了個遍,自然沒人敢有異議。
處理好儷妃的遺體,回到皇陵,阮卿對姜元和鵲起道:“吩咐下去,準備回宮。”
姜元和鵲起聞聲同時鬆了口氣。
太后終於決定回宮了,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了,再不回去只怕陛下要親自來請人了。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阮卿讓兩百羽林衛離開。
姜元略一沉銀,同意了。
太后本就是輕裝出行,若讓人發現她帶着一堆人,大張旗鼓的從城外回來。
屆時儷妃死亡的消息傳出去,還不知會傳出什麼樣的怪聞。
兩百羽林衛撤離,姜元則堅持要和鵲起一起將她送入皇宮。
對此,阮卿沒有反對。
走到玉錦街的時候,阮卿聞着旁邊一座食樓傳出來的食香,轉目看向坐在對面的鵲起:
“讓人停車,你去問問這酒樓還能不能用膳,能的話,咱們先用個午膳再回宮。”
爲了不暴露身份,也爲了阮卿的安全,鵲起一直和阮卿一起坐在馬車裏。
從皇陵離開的時候,阮卿沒什麼胃口,只喝了半碗小米粥,現聞着酒樓飄出的食香,確實有些餓了。
問題是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申時,午飯的點已經過了,也不知道酒樓還供不供應飯食。
“可以喫,玉錦街的慶豐樓,是京城最有名的兩大老字號酒樓,生意十分火爆。
酒樓的東家爲了留住想進門品嚐美食的客人,設有規定,即酒樓從巳時末到戎時頭,一直正常營業。
在飯點搶不到座的食客,可以等飯點過了之後再過來品嚐他們的菜餚。”
對京城大大小小角落皆瞭如指掌的鵲起笑答。
邊說邊伸手輕叩車門。
“不知姑娘有什麼吩咐?”姜元的聲音很快很快響了起來。
“停車吧,咱東家想到慶豐樓喫飯。”
阮卿戴上韋帽,進門的時候還在想着,這慶豐樓的東家倒是個會做生意的人。
進了慶豐樓,鵲起選了個雅室,幾人進門的時候,恰好碰到慶豐樓的東家楊老闆從隔壁一個房間出來。
鵲起和姜元都不只來過慶豐樓一回,楊老闆認得她們。
爲此,雙方一照面,楊老闆就揚聲打了個招呼:“鵲侍衛,姜將軍。”
姜元雖然出任西騎營偏將一職才兩天。
但這麼大的事,在京城早就傳開了,楊老闆自然不會不知道。
“楊老闆。”鵲起和姜元朝他頷首。
“兩位有些日子沒來慶豐樓了,店裏剛好出了幾樣新菜品,幾位可以品嚐品嚐,若發現有什麼不足的地方,歡迎隨時提建議。”
楊老闆見鵲起和姜元完全沒有介紹阮卿的意思,說了兩句客套話,就非常有眼色的告辭離開。
“楊老闆果然會做生意,我瞧他的服飾着裝不像商人,他是世家子嗎?”進了房間,阮卿有些好奇地開口問了一句。
楊老闆生的一表人才,氣度談吐都非常出衆,看着約莫二十四五歲的年紀。
本朝的着裝,不同的階層有不同的標準,他身上的服飾不是商賈能穿的。
“楊三是弘農楊氏的旁支,大理寺卿楊大人的堂侄,在族中排行行三。
本身極有才華,十四歲就考中了秀才,後因家中繼母逼迫,不得已棄文從商,接掌了慶豐樓。
慶豐風樓是承傳了百年的老字號酒樓,不過二十年前開始沒落了,逐漸淪爲二流酒樓。
直到十年前,十六歲的楊三接掌了慶豐樓,短短兩年時間,就讓慶豐樓恢復了昔日榮光。
現在連與他並駕齊驅的一品居都被壓了半頭。”鵲起答道。
“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一會兒你看看能不能請他上來聊聊。”阮卿聽得心頭一動。
大熙目前面臨的問題非常多,國庫空虛,朋黨衆多,百姓困苦。
想要從根本上改善局面,單單肅清朝堂朋黨是不行的。
一個國家想要興盛,除了政治清明,政權集中,重要的就是需要有錢。
錢從哪裏來?靠剝削老百姓,增加老百姓的稅賦是行不通的。
老百姓這裏不僅不能增加稅賦,還要儘可能的減輕他們的負擔,幫他們增加收入。
國庫想要有錢,需要大力發展商道。
鼓勵老百姓多種糧食,幫着他們改善良種,增加產能,鼓勵發展各種手工業。
然後再讓各種商品通過商人的手快速流通運轉,國家從流通的商品中徵稅。
如此一來,就需要大量的優秀商業人才,不僅大熙需要,即將開始運營的女子協會也需要。
“好。”鵲起也不多問,只點了點頭。
待店小二送第一道菜進來的時候,鵲起將他叫住:“小哥,麻煩轉告你們東家,就說三樓雅閣的客人,有事請他過來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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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訓練有素的店小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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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兩刻多鐘的時間,待三人的飯喫得差不多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鵲起轉頭道。
房門被推開,年輕的楊老闆手裏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了一壺熱氣騰騰的茶。
他進門之後,反手將房門關上。
楊三看着已經放下筷子的三人,笑盈盈的走過來,將茶放到桌子上:“店裏出的新茶,我端來給諸位解解膩。”
“有勞楊老闆。”阮卿朝他頷首致意。
“貴人客氣,能爲貴人服務,是楊某的福分。”楊三微微一笑。
“你知道我的身份?”阮卿微微揚了揚眉。
“本來是不知道的,但是在看見貴人之後,就猜出來了。”楊三快速地與阮卿對視一眼,隨後又垂下視線。
以鵲起和姜元的身份,像個侍從一般跟在阮卿的身邊,再看見她的樣貌,猜出她的身份並不困難。
“夠坦誠,也夠敞亮,楊老闆請坐,我有點問題想和你聊聊。”
阮卿微微一笑,這個楊三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