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徹看着巫毒烙印，不似作假。
孟霜繼續道：“楚大人交給我的不是邊防圖，而是天玄宗禁術《鎖魂契》的拓本！”
楚天恪猛地咳出大口黑血。
秦徹立即按住他脈門：“巫祝噬心毒？這毒需要…”
“需要自願服下才能起效。”
孟霜的雷劍指向楚天恪心口，那裏的血已經止住，但傷口依然明顯，“就像他十年前自願把天誅劍插進自己胸膛一樣。”
楚昭朝：“父親來雪淵是十年前的事，你二十年前就……”
這不是自相矛盾？
“問得好。”
洞頂冰棱鏡突然爆裂，折射的雷光在孟霜劍尖凝成符咒。
她劍鋒橫掃過冰臺，那些封存記憶的冰晶化作利刃射向楚昭朝：“你以爲他真的是慈父？二十年前他用我試劍時，可比現在痛快得多！”
“叮！”
秦徹的玄冥劍凍住半數冰刃，霜紋順着劍痕攀上孟霜手腕：“試的是天誅劍？”
孟霜譏笑看着秦徹：“你這是在試探我？天誅劍是凌雲宗宗主的法器，楚天恪何德何能能拿到天誅劍。”
她道：“你們可知，楚家在此之前，也有修士？楚家先祖曾修煉到問道期，何其風光，在此期間還創立了楚家劍法以及心法。”
這個楚昭朝也是不知的。
別說她不知道，看老太君每日唸叨的那些二十年前楚家如何輝煌便能知道，她也是毫不知情。
不過當時楚昭朝楚家老宅有鎮魂鼎的時候，她就猜測過。
楚家先祖應該是有出過修士的。
就是沒想過，楚家竟然出過問道期的修士，到這個修爲，已經能觸摸天道法則。
就像她手中出現的五靈泉，還有鳳凰手鐲，有時候能通過它們短暫的看到未來的一些事情，這便是天道法則。
楚昭朝猛然想起，這個鳳凰手鐲是孟氏給她的。
雖然，那時的孟氏是假的。
但手鐲是真的。
會不會這玩意兒，其實就是楚家先祖之物？
不過孟霜說這些，到底何意？
她的雷劍再次劃出刺目電弧，完整的楚家族徽圖案在冰晶地面上顯現。
竟是比門環那個多了三道凌厲的劍痕。
“這纔是真正的楚家印記。問道期修士留下的‘天問三劍’痕跡，你們現在的族徽，早就被凌雲宗抹去了最關鍵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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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朝看了楚天恪一眼，又看向孟霜：“凌雲宗？楚家怎麼會與凌雲宗扯上關係？”
孟霜輕嗤：“如果沒有關係，那你父親爲何會在此？”
“身上又爲何會插着凌雲宗宗主的天誅劍？”
楚天恪被困在冰臺十年，身體十分虛弱，聽到這些話，激動的臉頰通紅：“你竟然知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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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楚家最深的祕密，歷代只有家主知曉。
二十年前，父親去世前，將這個祕密告訴他時，他震驚的無以復加。
一直以爲楚家就是普通世家。
沒想到楚家在數百年前那般風光過。
孟霜說的沒錯，楚家先祖曾出過問道期大修士。
他與修煉之道天賦異稟，創立楚家劍法，並親自鑄造鎮魂鼎鎮壓冥府裂隙。
彼時的凌雲宗尚是楚家附屬宗門，被那位先祖指派看守雪淵封印。
多年過去，凌雲宗逐漸強大。
在三百年前，凌雲宗宗主陸玄機覬覦楚家劍法與鎮魂鼎，竟聯合大戎巫祝髮動叛亂。
不但血洗楚家還毀去了問道期傳承，而後篡改族徽，抹去“天問三劍”痕跡，讓楚家後人不明真相。
手段狠辣，令人髮指。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楚家先祖留有後手，保留一絲楚家血脈，還抹去了鎮魂鼎的靈氣，暗中放置在楚家老宅。
之後，楚家便成爲普通世家。
直到楚天恪這代。
他不甘於楚家就此平凡，所以二十年前得知這些之後，在楚家先祖留下的僅有的劍法下，努力練習。
只是始終不得要領，也無法聚氣修煉。
這讓他十分遺憾。
後來與孟家結親，生下女兒楚昭朝，他又重新燃起希望。
只是女兒對練劍絲毫不感興趣。
楚家低調至此，但還是被凌雲宗的人發現蛛絲馬跡。
他派人不斷試探。
十年前出現的那個道士，就是凌雲宗派來的。
爲了楚家全族性命。
楚天恪不得不讓他們的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來，讓他們相信楚家知道祕密的人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
當然他也是在賭。
因爲面對強大的凌雲宗，他除了賭沒有他法。
不過他在離開前，有將手鐲交給孟氏保管，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期待有人能夠繼承先祖傳承。
原來如此。
只是，孟霜突然出現，楚昭朝還是十分不解。
“你既沒有死，爲何不回孟家？又是如何知道父親在雪淵裂隙？”
深淵中的寒氣突然凝滯。
孟霜的雷劍懸停在半空。
她望着楚昭朝疑惑的眼神，浮現易沫苦澀的笑意。
“我爲何不回孟家？”
孟霜的手指輕撫過臉上那道閃電疤痕，“因爲這傷不是大戎巫祝留下的，而是孟家人親手烙下的家法。”
二十年前孟霜帶着重傷回到孟家，卻被家主認定勾結外敵。
這道疤，是孟家家主，也是孟氏的父親親手刻下的。
他們斷定孟霜勾結外敵。
未免今上責罰，大義滅親，毫不留情。
楚天恪聲音嘶啞：“對不起，我當時只是想保護楚家。但我當年有派人去尋過你…”
“尋我？”
孟霜突然大笑，笑聲在冰窟中迴盪，“你派來的人前腳剛走，後腳孟家就派人追殺我！”
她猛地將雷劍插入冰面，“你以爲孟家爲何能傳承千年？因爲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清除‘不乾淨’的血脈！”
楚昭朝握緊鳳凰劍，劍身上的紋路突然亮起微光。
大戎還未攻打進來之前。
孟氏常常帶着原身回孟家，在她記憶中，確實從未有人提過孟霜。
也許真的覺得，死了二十年的人，又是孟家的恥辱，着實沒必要提及。
“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孟霜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是凌雲宗的人救了我。諷刺嗎？他們需要我這個活證據，證明楚家與孟家勾結的證據？”
楚昭朝：“……”
孟霜這話什麼意思？楚昭朝猛地看向楚天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