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越見過裴止修的次數很少，也不覺得和他有什麼過節。
一時摸不清楚，男人莫名的敵意從何而來。
丈二摸不着頭腦之下，他勉強找了個理由：
畢竟裴止修是一個身在高處的人。
而大概，他這樣的普通富家子弟，未必能入他的眼。
總之，就不是一個圈層的人物。對方不接茬，那他也沒什麼可聊的。
顧越面上訕訕，有點發窘地說：“那既然溫小姐進去了，我這邊也沒什麼事要找她的了，那、那…我就先走了。”
裴止修冷着臉應了聲：“嗯。”
他修長的大手握着門把，人稍稍往後退了一步，說：
“慢走不送。”
聲音清晰低冷。
彷彿落入冰窖中。
顧越更是尷尬得窘迫不已。
本來他還想跟溫若穗打聲招呼的，這下也不好意思繼續久留。
在糾結中，他往裏看了一眼，但也不見溫若穗的身影。
最終咬了咬牙，只好對着裴止修頷首點頭示意，隨即匆匆告辭。
而對面的男人，用極其淡漠的目光，掠過從那一道匆匆離開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視線。
*
工作臺這邊，烤箱四處還凌亂一片，溫若穗把一切都收拾妥當，才匆匆從裏頭出來。
邊往外走，她還懊惱地自言自語：
“我剛剛怎麼就忘了關呢，還好有人在裏面，不然真的闖出大禍了……”
裴止修慵懶地靠在門邊，手臂上襯衫袖子被微微挽起，慢條斯理地掩上門。
聽見身後溫柔的聲音。
他擡起頭，深邃的目光望了過去。
溫若穗看着只剩一人身影的門口，愣了一愣，迷濛地問道：“誒，顧越呢？”
裴止修眼神暗了暗，嘴脣抿成了一條直線。
好半晌，薄脣輕啓，低沉的男聲中透着懨懨的語氣：“已經走了。”
他筆直地立在門內，姿態冷峻慵懶。
餘光裏，他瞥了眼黑夜裏從遠處消失的轎車，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下去了。
溫若穗自顧自地說：“……顧先生怎麼走得快，也沒打聲招呼。”
人走了，她也只能走到玻璃門前，確認了一眼。
北城的夏天還是極其炎熱的，即便是晚上也不例外，人站在外面一會兒就要流汗。
裴止修用手按着她的肩膀，往裏稍稍推了推，矜貴頎長的身形跟在她背後：“外面熱，別出去了。”
說話的姿態，好像他纔是這家店的老闆。
溫若穗眼見已經看不見顧越的身影，略有遲疑，只能勉強地說：“噢，好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店，門也關上了。
室內重新歸於安靜。
溫若穗把顧越送過來的衣服放到櫃檯的櫃子底下，和手提包放在了一起。
裴止修抱着手臂，倚在櫃檯附近，注視着她的動作。
眉目間，潛藏着某些蟄伏已久的東西。
默了許久，終究按捺不住。
喉嚨滾動，他用壓抑和啞沉的嗓音：
“他怎麼來找你？”
“就是過來說幾句話，也沒什麼大事。”
十分簡潔的作答。
裴止修卻有種莫名的執着，一本正經地追問到底：
“唔…什麼話要特意到外面說？”
溫若穗驀然擡起頭，看向他。
英俊的臉龐上，充斥着冷清的氣息。
他的臉色，實在是不好看。
這樣的不良情緒，很難不被注意到。
以至於，她都要懷疑，這兩個男人之間，是不是有過什麼過節？
不然怎麼每次顧先生出現，他表現都極其反感的樣子。
可剛剛跟顧先生聊的時候，又好像……兩個人沒什麼特別的？
她站起來，故作鎮定地笑了笑說：“我們要說的話題……Emm……有點枯燥，擔心裴先生你不會感興趣，所以就到外面說了。”
溫若穗有點心虛。
這樣沒有理由的敷衍回答，實在是太難爲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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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內心堅守的原則讓她不得不這樣做。
涉及顧先生的隱私，她不便、也不好開口像他訴說，即便她和裴止修之間已然是朋友關係。
但顯然，裴止修對她的回答並不信服。
實在是想不到還能拿什麼話搪塞過去，她只好說起剛剛找顧越幫忙的小事：
“呃…其實也是我有點事想請顧先生幫忙……他在餐飲行業也很有見地和人脈，對烘焙也略懂一些，所以就託他去行業內問問看。”
聞言，裴止修先是沉默了一會兒。
隨即嘴脣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像是冷笑。
他向前幾步，就站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低頭壓着聲音說：
“爲什麼找他幫忙，不找我幫忙？”
他漆黑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很深，深得快把人吸進去。在這樣的視線下，他繼續緊追不捨：
“在你眼裏，我難道不是你的朋友嗎？”
說話的同時，他身體步步緊逼，逼得她直往後退。
溫若穗不得不把將手放到身後，有點躲避他的靠近，很不自然地說：
“不是這樣的……”
她該怎麼向他解釋這件事呢？
她現在很迷茫。
覺察到女孩子的躲避，裴止修的手忽然就產生了一種不自覺的意志力，就想要伸過去，握着她的。
他攥緊了她的手腕，沉聲問：
“你喜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