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醫點着頭,繼續把脈。
可是,他的臉色越發沉重,沉重得沈清墨,柳雲成都緊張得不敢說話了。
良久。
府醫收了手,說道:“嗯,沒,沒什麼問題,就,就是腸胃有些問題。”
“嚇死我了。”沈清墨拍着胸脯。
府醫笑得勉強,他看向了柳雲成,又垂下了眸子。
府醫點着頭,“回頭,回頭多喫一些清淡的食物就好了。”
沈清墨道:“我其實喫得已經很清淡了。”
她都已經吃了好幾日的素菜了。
府醫點點頭,含笑不語。
“墨兒,我想喫我娘做的梨膏,你能幫我去找一下她嗎?”柳雲成對沈清墨說道。
沈清墨一愣。
“現在嗎?”
“嗯,現在,我嗓子很不舒服,你去問問吧,還有劉大夫,你再幫我看看,我嗓子是不是也出疹子了?”
劉大夫是他府裏的大夫。
這麼多年了,還能不知道劉大夫剛剛沒有說實話?
沈清墨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索性,她應下,轉身就出了屋子。
柳雲成看她離開,還關上了門,忙問道:“沈小姐到底生了什麼病,有沒有大礙?”
府醫面有難色,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說。
柳雲成道:“我與墨兒是未婚夫妻,她的事情,我都要知道。”
再者劉大夫是長遠將軍府的大夫。
有什麼道理瞞着他。
劉大夫道:“這件事,這件事事關沈小姐的名聲,還有少將軍,少將軍……”
“說!”
柳雲成怒意上涌。
看劉大夫的眼神都帶着幾分狠厲。
劉大夫一咬牙,問道,“少將軍和沈小姐是不是事先圓房了?”
事先圓房?
什麼意思?
劉大夫爲什麼要這樣說?
柳雲成沉默了一瞬,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你問這個做什麼,你且說她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劉大夫抱拳,沒差點跪下,“沈小姐已經懷孕了,估摸着快有一個月了。”
“你說什麼……”
柳雲成只覺得腦袋轟開了似的,頭暈目眩,他剛激動得站起來,又跌坐回椅子上。
“她,她懷孕了?”
“是,而且,沈小姐聞不得葷腥,喫不得魚肉這些,都是懷孕的婦人應有的反應。”
劉大夫抹了一把汗。
沈清墨可是鎮國公府的千金大小姐啊。
這消息可萬不能傳出去,否則,沈清墨的名聲一毀,哪怕他是長遠將軍府的人,鎮國公可能都會劈了他。
“少將軍,那,沈小姐懷孕的事,你?”
柳雲成回神,面色如紙,良久才說道:“是,是我一時沒忍住,是我對不起她。”
他緊張的、憤怒的、說不清的情緒爬滿了心頭,無奈的對劉大夫說道:“這件事絕不能傳揚出去,我會想法子娶她進門,知道嗎?”
劉大夫也鬆了一口氣,既然孩子是少將軍的,一切都還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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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去吧,切記,守口如瓶,連父親,母親那裏也不要說。”
“是。”
劉大夫恭敬的離開。
柳雲成癱坐在椅子上,腦海裏像漿糊一樣,他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墨兒腹中的孩子是誰的?
是誰欺負了墨兒?
蕭承璟?
是蕭承璟嗎!!!
“不,不會的!”柳雲成氣得掀翻了桌子。
屋子裏的動靜驚動外邊的丫鬟。
丫鬟們進來看一眼,什麼也不敢說,只跪在地上,“少將軍息怒。”
息怒。
他的墨兒……
不,墨兒是他的,哪怕是懷孕了,她腹中的野種,弄掉不就行了?
對,弄掉,要弄掉!
柳雲成恢復一些理智,喝斥道:“我不小心弄翻的,還不快把這裏收拾了,等會兒沈小姐前來,什麼都不要說。”
“是。”
丫鬟連忙起身,先把桌子扶起來。
再將那些碎掉的茶杯,茶葉等垃圾清理乾淨。
兩刻鐘後。
沈清墨端着梨膏水回來,隱約覺得桌上的青花瓷茶具有些刺眼。
她之前每次來都是白玉茶具啊。
柳雲成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看着沈清墨笑着說,“我讓人換了一套茶具,好看嗎?”
沈清墨點頭,“嗯,還行。”有點像老頭子用的茶具。
但,她沒有說出來。
“伯母做的,讓我給你端來,我借花獻佛了,你嚐嚐。”沈清墨把梨膏水遞上。
柳雲成接過來,然後抿了一口,其實他已經分不出苦的甜的還是鹹的。
一顆心都被沈清墨懷孕的事情揪着。
疼得他連呼吸,連說話都心疼。
“你臉色不大好,沒事吧?”沈清墨還記得他說他嗓子不舒服。
柳雲成看着眼前的少女,那顆心更疼了。
“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
看到她擰着眉頭,是真心的關心他,柳雲成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墨兒對自己的關心是假的嗎?
不是。
可她爲何不願嫁給自己?
還有腹中的孩子,是蕭承璟的嗎?
“啊……”
沈清墨坐下後,趴在桌子上時,誰知道竟然被什麼扎進了手掌心裏。
擡起手,只見手掌邊上被扎出了血。
她眼眶一紅,整個眉頭都擰了起來,“天吶,這是什麼東西,好疼啊。”
柳雲成一眼看出,是他剛剛掀翻桌子,那個打碎的白玉茶杯的碎渣子。
此時沈清墨也看出是個碎渣子,又長又細,整個扎進她肉裏好長一截。
她想自己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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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斷在裏邊了。
“別動。”
柳雲成慌了神,兩步到她身邊,捧着她的手,“我幫你,你別動。”
“你家桌子怎麼會有碎渣子,疼死了。”
“對不起,回頭我懲罰那個小丫鬟。”
“別,不關她的事,我是說這個碎渣子哪兒來的。”
柳雲成一雙眸子都盯着她出血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從前壞掉的杯子之類的吧。”
“沒事,我等會兒讓綠黛拿針幫我挑出來,痛死我了。”她聲音都帶着委屈。
然後甩開了柳雲成的手。
柳雲成看着落空的手,她就是刻意的和自己保持距離,越想越難受。
他可憐兮兮的眼,閃着淚花,再拒絕他都要哭了一樣。
沈清墨怕他極端思想,不好好醫治,只道:“我太疼了,你別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