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穗瞬間眼皮一跳。
她的直覺不是虛的。
此刻的她，當然明白他話裏指的是什麼意思了。
晚風簌簌，一陣溫涼的氣息從身後飄過，吹起她的髮絲，有絲絲涼意，可她卻覺得此刻燥熱無比。
好久好久，溫若穗纔回過神來，囁囁喏喏地、很小聲地說：“裴先生……那天晚上不是喝醉了嗎？”
因爲他醉了，所以纔會發生那樣的烏龍。
因爲他醉了，所以他纔會認錯人。
因爲他醉了，所以她纔沒有必要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
溫若穗在心裏暗暗跟自己說。
裴止修並不立刻言語，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幽深的眼眸漆黑如夜空。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從她柔順的長髮上劃過，幫她撩了撩被夏日晚風吹亂的碎髮。
漆黑的目光下，他用微不足道的語氣說：
“嗯，你說醉了，那就是醉了。”
說話的時候，薄脣吐露的溫熱氣息撲到她的臉上，癢癢的，還有些許菸草味的氣息。
入夜，他的眉眼愈發清冷。
一如煙火那夜。
他那張英俊的臉龐，冷靜沉着的臉，已經在她的視線裏看不清，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她的家就近在咫尺，她想回去了，可他依然握着她的手腕不鬆開。
就在這時，他又突如其來來了一句：“還記得煙的味道怎麼樣？”
“什麼？”
他冷不丁就換了一個話題，讓她一個措手不及。
裴止修低着頭，一字一頓地說；
“我說，真正的，煙的味道。”
真正的……
煙的味道。
雖然猜不透他爲何突然提起這個，但溫若穗心頭不自覺發顫，只想把自己的手藏在身後。
她說：“我不知道，我沒有試過。”
語氣很認真，帶了點小倔強。
她記得那天晚上她吸的只是水煙，只有淡淡水果味的，並未夾雜着一絲一毫的菸草氣息。
而且，她可沒去抽別的煙。
可裴止修卻反問：
“沒試過？”
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尾音向上繚繞，低啞的嗓音中像帶着某種莫名的磁場。
下一瞬，就在忽然之間。
他對着她笑了笑。
精緻的薄脣彎起了一道微妙的弧形。
在路燈的映照之下，他再一次反問道：
“那天晚上你不是已經嚐到了麼？”
頓了頓，又用慵懶肆意的說話語氣似笑非笑道：
“在煙花表演，我吻你的時候。”
煙花表演……
剎那間。
溫若穗渾身一僵。
猝不及防就被他的話弄亂了思緒，只覺得他的話語讓她熱到燙耳，臉頰發燙。
她整個人側過身子，用細小的聲音磕磕巴巴地說：“我、我沒嚐出來。”
到這一刻，她真的很想掙脫開他的手。
但她的力氣對他來說，宛如螳臂當車。
甚至於，裴止修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他幾乎是任她推打，無論她怎麼反抗，他都不放開她的手腕。
他早就失去了他的嚴謹和自制，像是被解開了封印。
裴止修對她逃避的態度不以爲意，只輕飄飄地說：“那要現在再試一試嗎？”
那雙清幽幽的眼睛，卻有逼視的意味。
他甚至作勢掏出香菸，要點燃的樣子。
他說過，會有別的方式，可以讓她嘗試到香菸的味道，真正的尼古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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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穗早就全然失去剛剛僞裝的故作淡定和不慌不忙。
瓷白的臉頰轉爲瑰麗的花瓣。
心慌之下，她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不要。”
在深夜寂靜無人的路口處，她小心翼翼地出聲：“裴先生，你到底想做什麼？”
眼前這個人，比煙更危險、更可怕。
更讓人想逃離。
他眉目間蘊藏的意味，此時在她面前，已經無處遁形。
裴止修那骨骼分明的大手掠過她的臉頰，用好整以暇的姿態看着她，眼底醞釀出幾分邪睨的意味：
“我想做什麼，不是很明顯麼。”
溫若穗牽強地扯了扯脣角說：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看她依舊在躲避，他又透出一些無可奈何的意味。乾脆也不掩飾，直白地說：“我想，追你。”
路燈下的他有種眩惑的姿態，眼睛迥然發亮：
“這樣，能明白嗎？”
溫若穗心裏再一次咯噔了一下。
他的一字一句，很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裏。
讓她在頃刻之間呆滯。
當然，驚嚇遠遠大於其他的情緒。
他一定是在開玩笑。
“你怎麼會喜歡我？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她想說。
她根本不覺得他這樣的人會喜歡上如斯平凡的她。
在他的圈子裏，有種千千萬萬各種姿態的人，只要動動手指，他就可以擁有。他爲什麼會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呢。
裴止修看着她平靜的側臉，表情玩味。
好久才幽幽地說：“爲了一個人動心，也需要理由嗎？”
說話時，他微微側着頭，眼眸中似有銀河星辰，周身的冷淡在那剎那都像是被沖掉了。
如幻影般，令人驚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