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得及深究他口中的“我們”指的是誰，祁楓就走進了電梯口，很快離開了這個樓層。
按下電梯到負一層地下停車場，他租的車就停在出口附近。
“你聽說了沒？今天來了一位姓湯的小姐，就是慕家的舊交！”
酒會散場還沒多久，有幾個賓客離場後，恰好又在停車場遇見，四下無人，就多聊兩句。
祁楓四處搜尋的目光一滯，悠悠地轉向聲音來源。
關於慕家，他也知道一些情況，是差點就和湯秋彤聯姻的，應當是現在慕氏的副總，大少爺慕佑琛。
不遠處正在說話的，是一個穿着貂皮的婦女，渾身富態，紅脣烈焰。
“之前就聽說慕夫人有意讓兩家結親，傳來傳去的，還以爲他們倆早定了婚約，今天才知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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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面的是一個身形纖瘦的女人，穿的復古式樣的旗袍，盤了發，化的淡妝，說起話來輕聲細氣，卻也是按耐不住八卦的心。
“沒有嗎？我看到他們倆坐在沙發上喝酒聊天，以爲是定下了，看起來倒是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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貂皮婦女連連點頭應聲。
“是吧！我也覺得他們倆是郎才女貌，正好家世都好，那不是強強聯合嗎！”
另一個捂嘴笑了，壓低的聲音也聽得清楚。
“你怎麼知道他們私下裏不好呢？我看當時是湯小姐拉着慕少走的，估計啊，兩人正談着呢！”
她的話引得貂皮婦女朗聲大笑，連誇她說得好。
祁楓聽了心裏不是滋味，重重地踩在地上路過她們，故意嚇了她們一跳，才坐進車裏。
一拳砸在座椅上，又柔軟地回彈過來，彷彿無事發生。
他抓了抓本就有些亂糟糟的頭髮，發動了汽車離開。
五樓，厲寒辭靠近了窗口，站在祁楓剛纔站的位置上，低眸盯着沐晚晚看。
沐晚晚有種自己被眼神剝開的錯覺，猛地打了個冷顫。
“你來這裏做什麼？不是說頭疼？”
窗縫還開着，她交叉抱住了雙臂取暖，後退往角落去，躲掉了一些風。
“想，想看看你在幹什麼，酒店裏很無聊。”
厲寒辭即將脫口而出的“想你”，硬是改成了一句奇怪的句子，尷尬得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
說罷，他察覺到沐晚晚有些顫抖的肩膀，隨手把窗給關了，想脫衣服給她穿上。
還是那一件外套，沐晚晚見他要脫，連忙擺手推辭。
“我不冷。”
她是又怕人誤會，酒店人多眼雜的，不能害了雙方的名聲。
肚子裏腸鳴兩聲，似乎是在抗議她晚上幾乎沒有進食，她動了動脣，提議一句。
“要不要一起去喫點東西？”
厲寒辭就盼着能和她單獨相處，自然是假裝矜持地點頭。
今晚他變得格外順從，就算不說話只點頭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就會盯着沐晚晚，真誠又期待。
“想喫什麼？”
酒店樓下的便利店，沐晚晚邊走邊問，沒注意到男人臉色幾近皸裂的微笑。
他以爲沐晚晚好歹會帶自己去什麼特色餐廳或者酒店喫飯，兩人面對面燭光晚餐，邊喫邊促進感情。
沒想到竟然是區區便利店！滿貨架的速食和半成品，實在無法入口！
“我以爲會出去喫。”
他顯得有些失望，卻也跟在沐晚晚的後面，仔細看她在拿什麼食物。
手挽着的小籃子裏，她已經扔了一小桶泡面進去，上面很顯眼的一個爆炸辣椒圖案。
“外面的餐館基本都關門了，也只有燒烤攤和這種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開着。”
沐晚晚一面解釋，一面擡頭看他，目光又往下打量。
“你應該不想去燒烤攤吧？”
路邊燒烤攤可是煙氣熏天，設施簡陋的存在，擼串喝啤酒也不像是這樣的富家少爺會幹的事。
厲寒辭誠實地搖頭。
要不是沐晚晚帶他，甚至他都不想來這個便利店！
“我就知道。”
似乎是早有預料，沐晚晚笑得眼睛似月牙般彎起來，想到了以前的事，多了幾分回憶的感嘆。
“以前我也帶北梟去過這樣的便利店，他的反應跟你很像，也是這樣一臉嫌棄，嘴裏還嘮叨不健康。”
厲寒辭拿泡面的動作一頓，擡眼望着虛空，有些不悅，可又實在不想跟她發脾氣，還是拿了那桶跟她一樣的泡面，扔進籃子裏。
也就扔的這一下，當做是泄憤。
“這個很辣。”
沐晚晚好心提醒，他卻像沒聽見似的，跟她並肩彎腰，挑選芝士條。
幾乎是沐晚晚選了什麼，他緊跟其後地拿什麼。
她的心情放鬆下來，當他是朋友一般，告訴他這個芝士是什麼味道，搭配哪個丸子最好喫。
結賬的時候，還是沐晚晚掏的錢。
“就當是感謝你今晚幫我找回了戒指。”
第一次體驗這樣的食物，厲寒辭動作生澀地打開泡面，學着她的做法加熱水、丸子和芝士條。
“辣椒粉別放，你身上還有傷，忌口。”
她還不忘醫生的囑咐。
厲寒辭不可察覺地勾起脣角，手裏的丸子似乎突然冒出了香氣。
可能這就是生活的氣息。
店裏除了店員和他們，再沒有其他人。
他們倆坐在玻璃後面的吧檯上，一起打開了泡面蓋。
高溫加熱後的面湯更加香濃，沐晚晚拿着筷子攪拌了一下，轉頭看到他臉上嫌棄的表情，簡直和霍北梟第一次看到泡面的反應一樣。
“把面攪拌開來，嘗一口才知道好不好喫。”
她催促着，期待他的反饋。
可能是泡面確實沒那麼糟糕，或者是調味的加成，厲寒辭攪拌之後，撲面而來的香味勾得他也有些餓了。
在沐晚晚炯炯的目光中，他先嚐了第一口面，只有一小口。
即便沒有辣椒粉，面湯都自帶一些辣味，刺激着味蕾。
面條是剛好的鬆軟，吸滿湯汁。
“嗯。”
他反應不是很大，但面上的嫌棄已經消失無影，手裏筷子已經夾向了牛肉丸。
這樣的反應已經說明他喜歡這個味道。
今晚他的表情似乎非常好懂，沐晚晚一眼就能看出他真實的想法。
好像，好像當年和北梟相處的時候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