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懷城所有高樓的天幕屏上都放映着厲氏總裁訂婚的喜訊，一連播放了好幾個小時，唯獨沒有兩人一起的合照。
看着手機彈出來的第三條消息，依舊是關於厲寒辭訂婚的新聞，沐晚晚煩躁地將手機熄屏，閉眼仰躺在沙發上。
去還是不去，對她來講，是個非常糾結的問題。
她並不想去這種是非之地，說起來厲氏和霍氏合作破裂之後，已經成了競爭關係，她貿然出席會讓人覺得不懷好意。
可寧南湘給了她請柬，如若不去，像是承認了她與厲寒辭之間有不可描述的關係，遭人話柄。
“替我備車。”
她發了條消息給賀鳴遠，準備上樓換禮服裙。
剛起身，樓上就傳來一陣齊聲的尖叫，不似發生了糟糕的意外，更像是驚喜的叫聲。
踩着拖鞋，噔噔上樓。
整條走廊只有屬於沐淮左的那間房開着門，孩子們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醒啦！舅舅睜眼啦！”
她激動得連腿都在顫抖，跑進那間房，瞳孔放大。
“哥！”
牀上的人勉強睜開眼，僵直着脖子，慢慢轉向她，蒼白消瘦的臉上露出微笑，張開嘴又說不出話來。
“舅舅這是怎麼了？爲什麼說不了話？”
天寶覺得奇怪，趴在牀前望着兩位哥哥。
“童醫生之前說過，像舅舅這樣躺在牀上很多年的，肌肉會萎縮，沒法說話，也不能動彈。”
年寶回想起來，向他解釋道。
“那還會好嗎？”
月寶心疼，撥弄着自家舅舅放在被子外的手，想替他活動一下。
“會的，等醫生來了，我們就可以開始做康復鍛鍊了。”
他的回答讓孩子們都安心下來，連同站在他們身後的沐晚晚。
“那就好，只要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她激動得熱淚盈眶，半跪在地上，抓住了沐淮左僵硬發涼的手，將手心的體溫渡給他。
“能聽到我們講話嗎？”
他無法說話，便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算是肯定的回答。
“過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我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溼潤的眼裏，只有他那張蒼白的臉。
這麼高興的日子裏，誰都不想提以前的傷心事，擦了擦眼角，她立馬振奮起精神來，暫時忘記了某人訂婚的小事。
“今天舅舅醒了，我們慶祝一下！”
兩個孩子高興得手舞足蹈，另外兩個沉穩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我記得哥你以前喜歡喫山腳下的那傢俬房菜，一會兒我開車去打包回來。”
她站了起來，摸了摸月寶的腦袋，頭髮柔軟得彷彿是洋娃娃的觸感。
“想喫什麼儘管說，今日特別優待。”
盯着沐淮左的小眼神疑惑地看向親媽。
“舅舅還不能喫飯呀！”
“慶祝，最重要的是儀式感。”年寶微微頷首，幫腔了一句。
家庭醫生每天都會來給沐淮左輸葡萄糖補充能量，就算他不進食也沒有關係。
備好的車停在院子外面，沐晚晚準備簡單化個淡妝再出門。
這時，年寶的手機響了。
“老闆，童醫生快到機場了，我還在外面考察工廠。”
是祁楓打來的電話。
“知道了。”
年寶淡然掛掉電話，喊住了剛出房門的沐晚晚。
“媽媽，借輛車接童醫生。”
怕醫生等急了，沐晚晚直接把自己的車讓出來。
“樓下就是，你喊老楊過來開。”
就在年寶坐車離開不久，沐晚晚也從車庫開出了另一輛車，往另一個方向開去。
懷城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裏，男人站在二樓的窗口，拉開的一角窗簾旁，一雙琥珀色眼眸盯着樓底來往的各界精英。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妝造沒做，禮服也沒換，就這麼幹巴巴盯着樓下，也沒等來他想見的人。
本該給他做妝造的化妝師瑟瑟發抖地等在一邊，一句話也不敢說。
“少爺，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典禮也快開始了，您準備好了嗎？”
譚誠在門外等着，半是催促半是詢問。
“厲，厲總？要不我們開始化妝吧？”
舉着化妝刷的小姑娘顫顫巍巍地說了一句話，又縮在了角落裏，生怕看到金主不滿的表情。
厲寒辭緊蹙着眉頭，手指煩躁地撥動着窗簾，嘴角緊繃。
“等會兒。”
他迴應着門口的人，又不死心地問一句。
“霍氏有人來嗎？”
“哦！來了一個。”
譚誠回想着，門裏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像是要準備開門。
“送了禮金過來，一起放在我這兒了。”
腳步聲消失，厲寒辭停滯在原地，預備開門的手剛搭上門鎖，又收了回去，面色不悅。
“她自己來的？”
譚誠還有些茫然。
“誰？沐總嗎？不是啊，是她的助理，就高高瘦瘦那個。”
一聽他的描述，厲寒辭就知道是賀鳴遠來送的，她肯定是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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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妝室內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角落裏的小姑娘連喘氣聲都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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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典禮佈置的工作人員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大喊。
“快點！典禮還有十五分鐘開始！”
厲寒辭混亂的心境裏，有個聲音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辦完這場儀式再說。
可週圍的這一切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想要逃離，想要破開這扇門去找沐晚晚。
“少爺，寧小姐已經在現場等你了。”
譚誠的聲音隔着一扇門，重重地壓在他的身上。
他艱難地吐出一口氣，目光冷然看向角落裏的化妝師。
“開始吧。”
好在他的皮膚底子極佳，不費時間，只需要簡單打個底，塗點潤脣膏即可。
換完禮服出來，剛好踩在了音樂響起的時間點上。
由於寧南湘對這場訂婚宴的重視，典禮的複雜程度與結婚不分上下，還特意請了專業的主持人到現場活躍氣氛。
厲寒辭步伐沉重，神情嚴肅，與這場宴會上的掌聲笑臉格格不入。
隔着一條紅毯，寧南湘穿着那條拖地魚尾裙向他走來，一臉幸福的笑容。
“寒辭，別皺眉，笑一笑。”
她壓低了聲音說話，擡手挽住了他胳膊，欣然接受大家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