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妄。
他頭髮都有些亂了，還神情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
“下來。”
他挺闊的肩膀俯身而下，正好將車內的兩個女人，穩穩擋在面前。
“姜小姐跟我走，桑小姐你緊跟在後面。”
聲音穩健，讓人莫名就安心下來，乖乖聽話。
他面色冷凝，但姜聽晚的手觸碰在他胳膊的那一刻，桑時微還是在他臉上看到了一身而過的僵硬。
七年時光，卻重逢在這樣的地方，他在無數個日夜咬牙切齒地恨着的那個女人，此刻嬌弱的身子依靠在他懷裏，江妄的心臟還是忍不住失去了跳動的頻率。
當年，他們一個是未畢業的女大學生，一個是江家掌權的貴公子。
不過七年，什麼都變了。
這一路走的極其艱難，好幾次江妄都被周圍的粉絲擠得欲發脾氣，每次懷中的那只玉手都出現的恰到好處，扯着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衝動。
畢竟他代表的是顧氏的名聲。
這種被拿捏的感覺對江妄來並不好受，似乎是她對他的身體太過了解，才能每次都預判的如此準確。
好不容易回到房間，幾個人終於能鬆了口氣。
姜聽晚頭髮有些亂了，當仍蓋不住那張驚心動魄的臉，她看着江妄，歪着頭輕笑着。
“謝謝啊，江總。”
一聲江總，便能在江妄心裏翻起波瀾。
他強裝着冷漠，穩穩地立在玄關。
“姜小姐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情是我處理不當，不會再犯，下次拍攝時間，稍後會有助理和你商討。”
“我不想和助理商討。”姜聽晚從沙發上站起來，高跟鞋穿着難受，隨腳便踢了出去，腳背的青筋隨着腳掌的用力緊繃起來，連帶着江妄心也跟着緊繃在一起。
“我想和江總直接聊，不行嗎？”
江妄蹙眉着半退幾步。
“地上涼，姜小姐如果感冒了，會影響到後面的合作流程。”
“哦。”
姜聽晚沒停，而是逼得江妄退無可退，僵硬的肩膀已經緊貼在門背後，腳背的皮質忽然凹下一塊。
她已經赤着腳踩在了他的鞋上。
助理、保安哪怕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桑時微，都懵了。
“那個……”
桑時微尷尬地對身邊的幾個人使了使眼色：“我們從後門出去吧。”
“好好好。”助理先反應過來，趕緊附和：“我記得總統套房的次臥間還有一個門，我們先去門口等吧。”
助理和保安先一步跑開，桑時微最後一個轉身，剛要走，就被身後的男人厲聲呵斥住。
“桑時微！”
她頭皮都發麻，只能硬着身子轉回來，直接迎上江妄緊繃着的眼神。
逼仄的眼眶裏燃着猩紅的火苗，像是在罵她。
你是不是人！
桑時微沒了辦法，畢竟當年江妄是如何撿回一條命的，她都看在眼裏。
她也明白，江妄此刻無論從感情還是從理性，都沒辦法做到能把姜聽晚一把推開。
她默默俯身，將地上的鞋子撿起來，走到姜聽晚身邊。
“姜小姐，這裏是國內，不比國外開放，江總是公司的副總，您這樣不符合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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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時微這番話沒給姜聽晚留情面，話裏話外都在諷刺她的爲人。
在合作公司都這麼沒有下限，便也能清楚，她在卡斯得是個什麼德行。
姜聽晚臉色有些難堪，目光漸漸移到桑時微的手上，像是賭氣一般，攬着江妄的脖子，輕輕伸出一只腳。
“那就勞煩桑小姐幫我穿好咯。”
一個公司副總，一個調香界鼎鼎大名的調香祖宗，如今卻被她逼着給自己穿鞋。
“桑……”
江妄阻止的話剛要開口，桑時微已經半蹲下身子，輕扶起姜聽晚的腳，小心翼翼地幫她穿鞋。
直至兩只都穿好，桑時微才重新停直身子。
“姜小姐，這樣滿意了麼。”
姜聽晚連一個眼神也沒給她，只是自顧自回到沙發上坐下。
“我渴了。”
她笑盈盈地擡眼：“你們誰幫我倒杯水？”
“我叫助理進來。”
江妄忍無可忍，在桑時微剛準備往茶水臺走的時候，已經被他一把拉到身後：“顧氏和卡斯得是合作關係，這裏也不是姜小姐耍大小姐脾氣的地方，任何需要都可以和助理談，我和桑小姐還有其他工作，就不陪您了。”
說着，便將桑時微一起拉走。
“江妄！”
姜聽晚的聲線忽然沉下去，但很快又恢復回盈盈的笑意：“生氣了？”
桑時微感覺到江妄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在不斷收緊。
他還沒回答，話題就被姜聽晚自說自話地結束了。
“我還以爲，你沒脾氣呢。”
只一句，徹底讓江妄心如死灰。
離開房間，江妄後知後覺才鬆開桑時微的手，眼神有些抱歉。
“剛纔多謝。”
如果不是桑時微過來解圍，他恐怕真的會被姜聽晚逼着，抱她上牀。
“你還好嗎？”
桑時微有些擔心地看向江妄：“要不，姜聽晚這邊的合作你先放一放，交給別人來辦吧。”
江妄眼底的難捱一閃而過。
“總要面對的。”他啞然失笑，脣瓣卻滿是苦澀：“還能逃避一輩子不成？”
桑時微也不好說什麼，姜聽晚這個人，她從以前就拿她沒辦法，長了一張男女通吃的臉，這樣的臉下藏着的卻是過人的聰明，她向來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把聰明和美貌利用的淋漓盡致，沒人能發現她的弱點，更沒人捨得傷害她。
她就這樣利用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向高處，任誰都拿她沒辦法。
這個女人，比罌粟還可怕，佑着你陷落沉迷，無法抽身的時候，隨時隨刻都能要了你的命。
僅剩的辦法只有遠離。
“等等。”
桑時微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正巧碰到站在樓梯安靜等待的女人，那是姜聽晚的經紀人。
助理應該已經把屋子裏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但她並沒急着進來阻止，反而等在電梯口。
望風？
桑時微心口冷笑，看來這方面的事情，她還挺有經驗。
只是不忍地瞥見江妄的神情，已經瞧不出一點光亮了。
“Amy。”桑時微禮貌地上前：“姜小姐已經沒事了，這次工作是我們公司的疏忽，希望您諒解。”
Amy搖搖頭：“晚晚人氣太高，這是不可避免的，貴公司也不用太有壓力。”
桑時微抿脣輕輕點頭，：“對了，想問一下，姜小姐平時習慣用什麼牌子的香水？”
問完，又補充了句解釋：“我是顧氏研發部的，覺得姜小姐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屬於職業病了，實在不好意思。”
“她從來不噴香水的。”Amy說着，臉上浮起幾分自豪：“晚晚她生來就有體香，你覺得好奇也很正常，畢竟這種味道，就算是靈嗅過來，也不一定能做出來。”
桑時微面色微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