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和楚淨月還留在前廳裏。
被南初箏氣了幾回,周氏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恨不得一把掐死南初箏。
她氣的眼眶泛紅,對心腹嬤嬤說,
“我怎麼就生出了這麼個孽障?”
“這個南初箏,還不及淨月一半孝順。”
心腹嬤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她哪裏知道,被他們楚家所有下人,一致瞧不起的鄉下丫頭。
居然有閻羅司給她撐腰?
想起方纔跟在南初箏身後的那幾名閻羅司衆,金婆子就有些後怕。
早知道南初箏和閻羅司有關係?她平日裏就該對南初箏好一些
若是能與閻羅司搭上關係,這帝都城裏還不得由她橫着走。
周氏還在生氣,突然聽到了一陣細碎的哭哭啼啼。
是楚淨月坐在前廳的角落裏,低垂着眼眸哭泣。
她哭得很漂亮,梨花帶雨,神情憔悴,就宛若一只純淨的小白兔,極爲惹人憐愛。
周氏剛要說話,她以爲楚淨月是替她氣得哭。
“淨月別哭,阿孃沒事……”
結果楚淨月卻是帶着一絲哀怨,回頭說,
“阿孃真的疼愛女兒嗎?”
“南初箏纔是阿孃的親生女兒,所以方纔南初箏欺負女兒,阿孃才一聲不吭的嗎?”
這個時候,楚淨月只想到她受到的委屈。
以及周氏態度軟弱,沒有替她狠狠地教訓南初箏。
周氏愣了愣,“你剛纔也看到了那個逆女……”
明明是她被南初箏氣着了。
這個自回來後,一向孝順她的女兒,居然剖開了她血淋淋的心。
還譏諷她沒有受過世家貴女的教導,沒見珍稀的鮫人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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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更別提替楚淨月做主了。
楚淨月打斷了周氏的解釋,
“我不管,就是阿孃疼愛自己的親生女兒,就是的。”
“你和大哥一樣,都只愛與你們有血緣關係的南初箏。”
“自從她回來之後,你們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她指責着周氏,哭的更大聲。
周氏心頭微微盪出了一絲煩躁之感。
但她還是盡力的解釋着,
“並沒有,你也知道你大哥的手差點兒廢了,他可能心情不太好,所以對你說話衝了些。”
“我的手不也一樣嗎?”
楚淨月不肯善罷甘休,她哭的厲害,
“阿孃,這麼多年,陪在阿孃身邊的不是我嗎?”
“阿孃就應該拿出長輩的架勢來,不允許南初箏騎在頭上纔是。”
在楚淨月的認知中,南初箏對於楚家的這些親人,是近乎卑微的討好着。
只要周氏擺出一副絕情的姿態來,就不怕南初箏心中不慌張。
可偏偏周氏只知道無能生氣。
什麼強硬的手段都不拿出來,楚淨月當然會生氣了。
周氏的心頭,瞬間泛起了一絲苦意。
她看着一臉驕橫的楚淨月,突然想起那個,總是在她失意難受的時候,陪伴在她身邊的南初箏。
南初箏的嘴,或許沒有楚淨月的那麼甜。
可是每當楚侯爺去了那些姨娘小妾的房裏,或是那一些侯爺小妾,私下裏說周氏這個侯夫人的位置得來不正。
周氏心頭失落的時候。
南初箏總是會想盡辦法給她做好吃的。
這讓周氏覺得,似乎心裏頭的苦意,在吃了這些美味的東西時候。
便也不再那麼的苦了。
周氏抿着脣,緊攏着眉頭看楚淨月。
她正要說什麼,伺候她的心腹嬤嬤金婆子,慌張的說,
“夫人,好像走水了。”
昭勇侯府裏頭的那些下人都亂了。
周氏撇下了正哭個不停的楚淨月,從前廳裏匆匆的出來。
正好看到南初箏懷裏,抱着一只小巧的藥箱,帶着那兩名閻羅司衆,往大門的方向去。
“初箏,你去哪兒?”
周氏着急的喊了南初箏一聲。
她不是剛回來嗎?怎麼這又要出去?
南初箏回頭看了周氏一眼,那眼中的古井無波,彷彿一把利劍插中了周氏的心。
“我來拿一些屬於我的東西,拿完了我自然就走。”
說完,南初箏毫不留戀的擡腳,跨出了昭勇侯府的大門。
周氏往大門口的方向跑了兩步。
被追上來的金婆子一把拉住。
金婆子臉上焦急,“夫人不好了,初箏小姐往自個兒的房間裏放了一把火。”
“火勢很大,已經連她那一座院落都燒起來了。”
周氏的臉色蒼白。
南初箏的那一座院落,是她將南初箏帶回昭勇侯府後,隨手給她指的一處雜院。
雖然並沒有放什麼鼎鼎珍貴的東西。
但是南初箏放火的這一行爲,已經表明了她決絕的心思。
昭勇侯府的這把大火,讓府裏頭的人折騰了一兩個時辰。
侯夫人周氏還沒有喘上一口氣,就被楚侯爺叫到了楚世情的院子裏。
“啪”的一聲,楚侯爺一巴掌甩在周氏的臉上。
“我將這整個家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管家的?”
他用着一雙責難的眼神看着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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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擡手捂着自己被打的臉,心裏頭全是難堪,眼神落在楚侯爺身後的楚世情身上。
她生的這個大兒子,只是半躺在牀上,臉色蒼白的看着。
楚世情已經習慣了,自己的母親什麼事情都做不好,然後被他的父親責罵。
不像是南初箏在的時候,如果周氏有什麼事沒做好,南初箏會幫着周氏善尾。
更會在楚侯爺責罵周氏的時候,將過錯攬到自個兒的身上。
至少會讓周氏免於被楚侯爺扇耳光。
對於大兒子的袖手旁觀,周氏一時間,心頭全是複雜的滋味。
她垂着眼眸不說話。
楚侯爺指着她的鼻尖,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既然嫁給了我,做了我們昭勇侯府的侯夫人。”
“那你就要當起當家主母的擔子。”
“初箏是你生的,她從你的肚皮裏出來,母女倆哪裏有隔夜仇?”
“你務必將她勸回來。”
周氏垂着眼簾,應了一聲剛要走。
楚侯爺又吩咐道:
“你對初箏的態度也要好一些,別總覺得初箏在鄉野長大,你就各種看她不順眼。”
“看你當初剛剛嫁進昭勇侯府的時候,也不過如此,甚至比初箏還要粗鄙不堪。”
當初的楚侯爺,是很看不上週氏的。
也是周氏在這麼多年裏,努力的學習如何做好一個當家主母。
楚侯爺才漸漸地對周氏改觀。
“去準備吧,莫要再叫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