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把她背起來的那一瞬間,江柚是沒有安全感的。
她就像是被人拋到了高處,隨時會墜落下來。
所以,她纔想要死死抓住能夠支撐她的那個點。
明淮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臀部,提醒着她。
江柚像是觸電了那般,鬆開了手。
明淮這才長長喘了一口氣,揹着她上了船。
江柚是看不見的,但是明淮看得很清楚,船上的人看到一個英俊的男人揹着一個漂亮的女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羨慕的,有詫異的,有不太友好的……
明淮無所謂,直接揹着她上了二樓。
他訂了一個房間,坐在裏面可以享受夜晚的江邊,感受這片寧靜。
服務生領着他們進了房間,“明先生,現在要上菜嗎?”
“嗯。”
“請稍等。”
明淮把江柚放下,牽着她的手走到窗邊,“我們現在在江上,你把手伸出去,有風的。”
江柚的手扒着窗,不在熟悉的地方,她心裏還是有些恐懼的。
“別怕,我在。”明淮把她的手帶到窗外,感覺到她的抗拒,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其實閉上眼睛和睜着眼睛感受是不一樣的。你會覺得這個世界都變得很寧靜,很美好。”
江柚的手被他拉到外面,江風不大,她總覺得好像抓得住。
自從看不見後,她確實是有很多不一樣的感受。
總覺得,這個世界變得安靜了,變得沒有那麼多浮躁了。
大概是因爲她的世界裏沒有什麼色彩,所以纔會覺得暗淡無色,纔有了那種寂靜的錯覺。
“你打算,就一直這麼陪着我浪費時間嗎?”江柚沒由來的問了一句。
明淮偏頭看她,她興致不高,現在在她的眼睛裏看不到任何東西,連呆滯都沒有。
他知道,她現在是無助的,也可能還有自卑。
這樣的狀態,讓她太沒有安全感了。
“陪着你,就不算是浪費時間。”明淮說完,就有人敲門。
服務生端着菜進來了,把菜一一擺好,然後才退出去。
明淮牽着她的手走到餐桌旁,“這是現釣的長江魚,很鮮美,你好好嚐嚐。”
他雙手搭在江柚的肩膀上,讓她坐下。
他也坐在她身邊,夾了魚,挑出了刺,再放到她的手邊。
江柚沒有動筷子,“我的眼睛可能好不了了。”
明淮微怔,“不會。”
“如果好不了了呢?”
“那也沒什麼,我會陪着你。”
江柚輕笑一聲,“如果我好了呢?”
“那就最好。”明淮夾起了魚肉,放到她的嘴邊,“免得你總覺得我是因爲同情和憐憫纔想着跟你結婚的。”
江柚沒有吃魚。
她偏過了頭,“你也只是在我出事後,才產生了要跟我復婚的念頭吧。要是沒有這件事,你一樣只想跟我談情說愛。”
明淮放下了筷子,他承認,確實是這樣的。
“我從來不覺得談情說愛和婚姻是有衝突的。當然了,你想要,我可以給。”明淮說:“反正,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行。”
江柚聽了這話,卻並沒有開心起來。
她嘴角輕揚起一抹弧度,很淡漠,“我現在不想要了。”
她聽得出來,他依舊不是心甘情願的,只不過是她想要,而且是在她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才願意給的。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明淮說:“之前讓你簽的那份文件,其實就是結婚協議。只要簽了,我們就是夫妻。”
江柚之前隱隱有感覺那不是兒子的什麼學校知情書。
“真是難爲你,費神做了這樣的事。”江柚說得平靜,卻似在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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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淮知道現在說什麼都說不進她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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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就不說了。
他還是給她盛了湯,“喝點湯。”
江柚現在什麼也不想吃。
明淮一個人動起了筷子,看她坐着一動不動,他心裏其實是着急的。
她之前對他的態度就已經變了,更別說是現在。
他想要挽回她,怕是很難。
回去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明淮還是牽着江柚的手進了屋。
他現在牽她的手,她倒是不會反抗了。
就像是把他當成了一根盲杖,她用得倒也稱心。
明淮給她換了鞋子之後,把熱水打開,“去洗個澡吧。”
江柚是要洗的。
她回了臥室去拿衣服,明淮沒有去幫忙,就一直站在能看到她的地方,盯着她,害怕她摔了。
她抱着衣服出來,忽然有東西從她懷裏掉落下來,她沒有察覺。
明淮走過去,看到那件掉出來的東西之後,狠狠地吸了一口氣,他彎腰撿起來,“東西掉了。”
江柚剛想要蹲下去撿,明淮就往她手上塞了一下。
江柚不知道是掉的什麼,她爲什麼沒有感覺。
等她摸到那件物品的時候,她的臉漸漸變紅。
她抓緊,像是生怕被發現了。
這種掩耳盜鈴的小動作很是無用,明淮也沒有笑她,只是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不需要。”她有些着急着想進洗手間,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錯。
她就剛纔慌神的那一下,路走歪了,眼看一頭要撞在門框上卻不知道。
當她撞上去的時候,一只溫熱的掌心抵在了她的額頭。
“嘶……”
江柚被迫停了下來,她的手摸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走偏路了。
“慢一點。”明淮又心疼又無奈。
江柚越發的慌了,她伸手去摸門框,明淮抓住她的手,把她往洗手間裏帶。
“家裏只有我,有什麼事就叫我,別一個人忍着。”明淮把水打開試了一下溫度,“水已經熱了。”
江柚抱緊衣服,站在那裏,臉上的紅越來越深。
明淮見狀,也不再逗留,“我就在外面。”
江柚不說話。
明淮轉身出了門,還把門給帶上了。
江柚準備反鎖了門,就聽到明淮在外面說:“別反鎖,萬一你摔倒了或者需要幫忙,我沒辦法第一時間進來。”
江柚放在門把上的手遲疑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這種時候,她相信明淮不會做那種不厚道的事的。
反鎖門只是對於她自己的一種心理安慰。
明淮就坐在客廳裏等着,聽着水聲嘩嘩地響,他心裏難免會有些浮躁。
把領口解開了,又去倒了一杯水喝掉,這才平息了身體裏的那股異常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