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坐在座位上飽餐一頓的男人,半點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反而繼續坐在座位上,拿出了手機處理起工作。
半點就沒有讀到她着急的心思。
溫若穗又矛盾又無奈。
想讓他趕緊走,但又不想出聲明確“趕客”。
不然又被他說,自己老是趕他走。
她嘆了口氣,不想呆在店裏繼續跟這個男人獨處,乾脆快快地弄完手頭上的其他事情,就推開玻璃門,走出門外透了透氣。
只是——
一推開門,她就看見了特別的東西。
不知道什麼時候,門口上又多了一束花。
是一束巨大的粉紅色玫瑰花束。
幾十支花骨朵嬌豔欲滴,精緻又甜美,用杏色的紙包着。大概是剛買的,上面還帶着露珠。
花束在門外很顯眼。
溫若穗看着這一束巨大的花束,一時驚詫不已。
但很快,她下意識轉頭就直接對裴止修問:“這、這花,是你拿過來的嗎?”
“嗯。”
裴止修收起手機,直言不諱,眼裏似乎含着綿綿的深意,說,“別人給的,拿來你這裏。”
溫若穗頓時滿臉黑線。
別人給的……
怎麼可能會是別人給的。
看着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龐,她覺得他簡直就是在欺騙小孩子。
但這一次,她是絕不會再相信是什麼別人送的了。
溫若穗看了一眼地上的花,又看向他,直接就說:“裴先生,你還是拿回去吧。”
裴止修看着她:“怎麼了?”
她表達明確的拒絕:“這個花,我不能收。”
她不想兩個人牽扯太多,自然就要拒絕這樣一束無緣由的花了。
裴止修卻不依:“上次能收,怎麼這次就不能收了。”
溫若穗據理力爭:“上次是上次……”
上次是她不知道,相信了他的措辭,還真的以爲是他公司裏別人送的,想着不要浪費,所以才收下的。
“那你說說,和上次有什麼區別。”裴止修抓着不放。
他站起身來,走到她的面前,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就是——”
被他這樣直視着,她就有點緊張了。
尤其是看着他揶揄且略帶深意的眼神,她頓時就說不出口了。
在他表白過後,該怎麼坦然地面對他,她始終把握不好這個度。
眼前的他,已經絲毫不掩飾他的好感。
直白的。
坦誠的。
甚至是強勢的。
溫若穗在他的逼近下,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
她告誡自己——
眼前的他,是個她不能動心的男人。
那一條警戒線,她不會、也不能越過。
她和他認識不久,談感情太過誇張,即便是有好感,也不過是一時的新鮮感罷了。
等新鮮感過了,他大概就會抽身而出吧。
他這個人,是她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兩個人在一起,之間的鴻溝和障礙,根本就沒法跨過。
這一點,她自己很清楚。
只是那天晚上,溫若穗心裏太亂了,以至於她沒來得及跟他說明白自己的想法。
看着這樣說了一半卻說不下去的她,裴止修也不着急着開口。
他說:“還沒想好?”
溫若穗應了聲:“…嗯。”
他不再追問,反倒垂了垂眼睫,微微翹了翹嘴脣說:“既然沒想好,那等你想清楚了再和我理論罷。”
嗓音清冽溫和,像循循善佑的老師。
裴止修禮貌地不再逼近,反而後退回原來的地方,收拾好桌上的餐具,把所有餐具都端到洗碗機的地方,也沒讓她動手,自己就把餐具都處理乾淨了。
溫若穗沒有攔着他,只是走進門內幾步,依靠在餐桌旁,有點怔愣地看着他。
只見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在水池前,微微彎着腰,襯衫袖子被鬆鬆垮垮地挽起,他認認真真地拿着海綿塊上刷洗着餐具。
目光專注,神情平靜,恍若他已然是這家店的主人。
一點兒也不見外。
處理完以後,他才甩了甩手臂上的水漬,用掛在架子上的抹布擦了擦手。
擦乾淨後,他擡起眼眸看向溫若穗,對上了她還在怔愣的視線。
看着有些發呆的她,他又一次彎起了脣角。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頭,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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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嗎,爲什麼不一樣?”
這一次溫若穗終於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看着撐在桌子上自己的手,說:“…嗯。”
裴止修凝視着她。
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柔得如同一泓清澈湖水。
可惜,女孩子只把頭頂露給了他。
不想看不見她的表情,裴止修便說:“怎麼不敢看我了?”
溫若穗低着頭,坦白地說:“因爲…裴先生讓我有點不自在。”
“不自在。”他輕聲唸了念這幾個字,沉銀幾秒,馬上又問:“因爲我那天晚上的表白?”
“是。”溫若穗說。
與此同時,她心裏微微鬆了一口氣。
能主動把這件事不加掩飾地提起來,應該也不會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
但事已至此,她還是要跟他說得明明白白。
溫若穗想,現在是時候該跟他說清楚了。
她不能繼續讓他誤會,這種不清不楚的含糊,最是不妥當了。
與其拖泥帶水,不如趁着這個時候,把她的想法明確給他,讓他知道她的想法。
於是溫若穗深吸一口氣,終於擡起頭來,對上他的視線,一本正經說:“裴先生,我還是想跟你說清楚。”
“你說。”
她看着他的眼睛,緩緩說出了口:“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