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直升飛機在醫院上方盤旋着，螺旋槳扇起的風在寒冬給人帶來陣陣冷意，讓人不由自主就擡頭朝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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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
站在沈星瑜身旁的孫特助擡眼看向搶救室。
就等他們三爺開口要將林小姐轉院。
沈星瑜沒說話，只是擡眸盯着搶救室，絲毫不敢移開。
生怕自己眨一下眼，就會錯過什麼。
醫院無處不在的消毒水味，以及跟其他建築相比顯得分外陰冷的廊道襯得男人那張白玉般的面容有些陰惻惻。
沈星瑜喉結滾了滾，嗓音低沉。
“查到什麼了？”
“三爺，跟林小姐相撞的那輛貨車，司機是疲勞駕駛，已經兩天一夜沒閉過眼了，上高架後整個人就開始不停地往方向盤上栽，這才……”
“貨車控制不住地往林小姐的方向靠去，直將她逼至護欄處，最後兩車相撞，貨車側翻，整個壓在林小姐車上。”
“貨車司機當場死亡，林小姐則是被送到醫院。”
沈星瑜長眸微眯，“疲勞駕駛？怎麼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林雲汐剛上悅京高架，這位已經兩天一夜沒閤眼的司機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直覺告訴他，這事有古怪。
但……
沈星瑜又找不出什麼算得上林雲汐仇人的人。
孫特助：“三爺，我們要不要接着深入調查？”
“查，怎麼不查？不僅要查，還要深入仔細地查，給我查這個疲勞駕駛司機的家人，查他背後有沒有人指使。”
“是！”
末了，沈星瑜似是想到什麼，漆黑視線中不由得淬上幾分冷意。
“找人給我盯好林家、周家那一羣人，有什麼異動立刻彙報，如果他們試圖逃跑，直接讓人綁起來。”
這次之事，任何人都不能放過。
孫特助點點頭，“明白。”
說完，他轉身往外去。
“汐汐兒，汐汐兒……”
倉促跑過來的唐溱沒來得及看路，直接跟孫特助撞了個滿懷，腳一歪，整個身子就往一邊斜。
“小溱！”
單謹連忙伸手護住她，這纔沒讓她摔倒。
可唐溱現在什麼都顧不得，她眼中只有躺在搶救室內生死未明的閨蜜。
眼淚控制不住地充斥滿眼眶。
她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到沈星瑜面前。
“沈總，汐汐兒，汐汐兒怎麼樣了？”
“已經下了一次病危通知書。”
沈星瑜面上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冷靜得可怕，可那雙桃花眸卻暴露了他一切想法。
他比所有人都擔心搶救室內的情況。
“嗚嗚……怎麼會？怎麼會？汐汐兒剛剛還在跟我通話……怎麼……怎麼短短一個小時就……就成了現在這樣？”
唐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怪我，怪我，如果我不給她打電話，是不是……是不是就沒這件事……”
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地上。
唐溱將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似乎這樣，就能挽救林雲汐的生命。
甚至，她怪自己當時爲什麼沒能跟着林雲汐一起去京都，爲什麼不能陪着她？
如果陪着她，是不是就不會出現這些事？
唐溱幾近崩潰，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不受控制的眼淚落下。
單謹心疼地將她圈在懷中，“沒事的，沒事的，雲總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
沈星瑜低沉的聲音似是要宣告什麼，又似是告訴自己什麼。
“滴——”
伴隨着冰冷的機器聲，搶救室的燈熄滅，門緩緩打開。
醫生面色凝重地走出。
三人迅速圍了上去。
沈星瑜第一個衝到醫生面前。
“病人的大出血已經得到初步控制，生命體徵暫時穩定，但情況仍然十分危急。她全身多處受到嚴重創傷，目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鑑於我們醫院的醫療條件和技術水平有限，無法繼續爲她提供安全的後續治療，因此，我們強烈建議立即安排轉院至具備更高救治水平的醫院，進行更爲專業和全面的治療。
請家屬儘快與接收醫院取得聯繫，並做好轉運準備。我們會全力配合，提供必要的轉運支持和醫療記錄，確保轉院過程平穩快速。請務必理解，這關乎病人的生命安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醫生快速而清晰地說明了情況，然後等待着家屬的決定。
對他們而言，這無疑是在告訴家屬，病人的生命隨時可能消逝。
決策必須立即做出。
“轉！現在就轉！”
沈星瑜的話斬釘截鐵。
話音落下，當即所有人都跟着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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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將林雲汐送上直升飛機，悅城第一人民醫院的醫生們才一同鬆了一口氣。
沈星瑜的穿着加之這私人直升飛機……對方肯定非富即貴，如果病人在他們這一環節出現什麼問題，他們一整個醫院的人都擔待不起。
好在，萬事順遂。
直升飛機如黑色閃電般迅速掠過藍空。
一路上，沈星瑜都坐在林雲汐身旁，看着她，守着她，目光一瞬都未曾移開。
直至在醫護人員的指導下換了衣服，他這才能夠伸手握着林雲汐的手。
隔着手套。
躺在病牀上的林雲汐，以往瀲灩神采奕奕的鳳眸此時緊閉着，硃紅的脣瓣一片蒼白。
面上罩着一個足以扣住她大半張臉的呼吸面罩，如果不是一旁的心電圖還有波動，真會讓人產生她已經流失掉所有生命力的錯覺。
沈星瑜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口罩下的薄脣動了動。
他說，“雲汐，醒醒。”
很快，他們的飛機降落在京都醫科院附屬第一醫院。
沈星瑜鬆開她的手，將她再次送進搶救室。
“砰——”
搶救室的門關上，刺目的“搶救中”三個字亮起。
沈星瑜失了力，緩緩蹲下。
好半晌才平復下自己大起大落的心緒。
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後背陰溼一片，涼風吹過，彷彿結了冰一般，又冷又涼。
中途唐溱跟單謹趕了過來。
兩人坐的是第二架直升飛機，跟孫特助一塊，慢了他們帶着病人的這架十多分鐘。
等她過來，已經看不到林雲汐了，只能見到亮着紅燈的搶救室。
三人就這樣站在搶救室外，一動不動地盯着門，從天亮等到天黑，從日落斜陽等到華燈亮起。
等到……都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小時。
搶救中的燈熄滅，搶救室門打開。
醫生從裏面出來，他取下口罩，露出一抹輕鬆。
“手術很成功，患者已無生命危險，之後需要在ICU觀察，等待她的甦醒。”
“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唐溱慌亂擡眼，搶着問道。
“如果她沒辦法從昏迷中醒來，那就會變成植物人。”
沈星瑜：“有沒有能喚醒她的辦法？”
“多跟她聊聊吧。”
說完，醫生還有其他事，就先擡步離開了。
腦內緊繃的那根弦突然鬆懈，唐溱竟是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緊接着就身子一軟歪了下去。
單謹連忙抱住她。
見狀，沈星瑜讓單謹先將人帶走休息，等醒過來後再說別的。
而他則是去了ICU看林雲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