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夜景煥沒想到月清音狠起來竟然可以到如此地步。
夜北冥也顯然沒想到。
不過他很清楚,月清音殺人不熟練。
若對手是他,她猶豫的功夫已經夠他殺她三次了。
看得出來,夜景煥只是攔住她,定然是留了手的。
“清兒,別鬧。”
語聲在耳畔響起的一刻,月清音猛地一僵!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見一直大掌伸出,不過在夜景煥肩頭輕輕一拍。
他猝不及防間便狠狠連退三步,跌坐回書房內的太師椅上。
而恰逢此刻,身後染着哭腔的聲音傳來。
“夜王,請您高擡貴手!”
月清音一愣,愕然扭過頭來,便見到一身單薄褻衣的巴雅爾急忙衝了過來。
她毫不猶豫的張開雙臂攔在桌案前,用單薄的身軀隔開了兩邊的距離。
“夜王,夫君若有什麼得罪您的地方還請網開一面。”
她緊蹙着眉,顯然是沒想到一覺醒來竟連安王府都受制於人,只剩下古娜滿臉擔憂的守在牀邊。
好在對方並沒有爲難她們。
巴雅爾想到放眼整個宣京能有如此能力的人,恐怕就只有阿勒薩蘭了。
但沒想到,月清音竟也在這裏。
她忽然反應過來。
能讓夜王如此大動干戈的,恐怕也只有夜王妃了。
“夜王妃……”
她說着,哀求的眼光看向月清音。
“夜王妃,如果有什麼誤會,請你們坐下來談談……”
巴雅爾一雙眸中染滿了不知所措的驚慌和茫然,看着書房中劍拔弩張的氣氛,彷彿心裏都被揪緊。
月清音見狀,秀眉緊蹙。
她張了張嘴,似乎沒想到夜北冥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安王府!
然而還不等她明白這一切的前因後果,看着眼前這一幕,心底卻漸漸生寒。
想着方纔就連火銃都險些被夜景煥奪了過去,她似乎還是太天真了。
夜景煥素來深藏不漏,就算是過往裝出一副病秧子的模樣,但經過了昨日的事情,她就算真瞎,也看得出夜景煥的功夫不比她想象中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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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心裏一陣後怕之際,夜北冥請冷笑一聲,看了巴雅爾一眼,又看向夜景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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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你家王妃這麼豁出命來護着你,你不睜大眼睛好好看看?”
他說着,眼疾手快的一伸手從月清音掌中奪走火銃別在腰間。
不等月清音瞪大了眸子說些什麼,他竟連她掌中那柄已經報廢的火銃都沒放過。
夜北冥奪過來,一伸手扔給了急忙追下來守在門前的阿影。
他眸光越過巴雅爾,始終死死瞪着夜景煥。
直到此刻,夜景煥也才明白,原來他也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人!
他沒想到,夜北冥竟當真這麼大的膽子,親自帶手下的力量來控制整座安王府。
是他格局小了,竟覺得宣京天子腳下,夜北冥就算想,也不敢做的如此決然。
看樣子,事關月清音,夜北冥顯然也是顧不得那許多的人。
“呵,這話本王也送給皇兄。”
她說着,看一眼夜北冥,眸光又落在滿臉震驚之色的月清音俏臉之上。
“王兄的好王妃,若是自己不照顧好,恐怕以後就照顧不了了。”
“呵,不必你說。”
他說着,一伸手攬過月清音肩頭,將人護在懷中。
“本王自然會照顧好清兒,不勞五弟操心。”
“你、你們……”
巴雅爾聽着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對遼國話瞭解不深如她,每個字都能聽懂。
可偏偏連在一起,便彷彿生出一層她看不懂的意思來。
她秀眉緊蹙,眼看着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夜北冥沒給她這樣的機會,只是攬着月清音扭頭向門外走去。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看着隨夜北冥一招手,漫天黑影從天而降,竟列隊整齊的在他身後匯聚成一支隊伍。
他們人數不多,身上卻散發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那麼多人聚在一起,站在晨光之下,可偏偏半點氣息都讓人無從察覺。
彷彿如影隨形的影,連腳步都輕到幾不可聞的地步。
“主子,那就是夜王手下的影衛吧。”
管家見警戒解除,也是連忙組織起了府中的侍衛,以防夜北冥突然後悔,殺個回馬槍出來。
而夜北冥儼然沒有這樣的意思。
否則就方纔巴雅爾到來之前的那個空隙,書房裏,夠夜景煥死八百遍了。
“呵,這麼好的機會,他竟然不殺我?”
夜景煥說着挑起眉,擡手抹過脣角,竟有鮮血溢出。
夜北冥那一掌雖不曾用是十分力氣,但讓他受點傷還是輕而易舉的。
巴雅爾聞言卻緊蹙着眉,扭過頭來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便見夜景煥身上包紮的繃帶上隱隱有血色透出,甚至染了衣衫。
“你、你這……”
她緊抿紅脣,儼然意識到是夜景煥身上的傷口裂開了。
看樣子方纔書房裏發生的一切,還是很危險的。
她長嘆一聲。
夜景煥不知何時離開了房間,她醒來身邊的牀榻已經冰涼一片。
待她衝到這來,便隔着老遠一眼就看見了月清音。
就算是驚鴻一瞥,她沒來得及看清,通過兩個人的姿勢也不難看出……
方纔兩個人似乎在爭執着什麼的樣子。
那一幕,讓她不由得想起上次月清音‘死後’初見,夜景煥讓她去慈寧宮求皇太后網開一面的時候。
夜王不知道月清音在慈寧宮,夜景煥衝過來,見到月清音,眼中便升起了灼熱的光。
她知道,夜景煥心裏始終都有她的位置。
月清音如此,甚至還找來了清月……
如此想着,心口彷彿揪緊一般的疼痛。
巴雅爾抿着脣深吸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夜景煥卻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拍拍她肩頭道:
“嚇到你了?”
巴雅爾皺了皺眉,不說話,一雙黑亮的眸子只是緊緊看着他,描摹着他的每一分容顏。
“這樣看這本王作甚?”
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在巴雅爾面前,夜景煥卻不曾表露出半分,只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下頜。
“時日尚早,操勞了一日,你再回房去歇息一會吧。”
他說着,伸手準備寬衣,管家見狀已經識趣的離開書房去找人來給王爺包紮傷口。
他還沒走遠,便聽見身後王妃略顯顫抖的嗓音,看着他時眸中似有探尋道:
“王爺,夜王妃來府上,你爲何不與我說。”
窗外天色這才漸漸亮起,看着兩人這副糾纏依舊的模樣,按時辰來說,月清音來的過於早了。
“不是什麼要緊事。”
夜景煥神情不變,扭頭看向她。
“夜王妃來取一樣東西,不便驚動你罷了。”
他說着,巴雅爾卻緊蹙起眉頭。
她微微咬着蒼白的下脣,看向他的眸中似有探尋之色……
“所以王爺覺得,夜裏私會一名女子,不是什麼要緊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