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夜北冥神情格外難看。
他將從月清音手上搶來的火銃放在一旁,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眸光直直看着低着頭一言不發的月清音,悶悶咬牙切齒。
“清兒,你是不是該根本王解釋解釋?”
月清音聞言指尖輕顫,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倒頭來又默默低下頭去。
“解、解釋什麼?”
“嗯?”
夜北冥挑眉。
這女人,他親眼看見的,還跟他裝傻?
“你知道。”
“我……不太知道。”
夜北冥咬了咬牙。
硬了,拳頭硬了。
但偏偏,這是自己的女人。
他默唸三遍我不氣我不氣,擡手從懷中摸出了她的和離書。
“本王給你起個頭,從這裏開始。”
月清音:“……”
夜北冥這個點怎麼可能回月府。
他……他不止看完了她的和離書,還來得及趕到安王府?!
月清音腦袋垂的更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怎麼,你又跟本王玩戲本子裏那一套?”
夜北冥將和離書捏成一卷,沒好氣的敲了敲她的膝蓋,咬牙切齒道:
“月清音,你真是一天給本王一個驚喜啊。”
“怎麼,又要給本王演你不愛我,愛的還是夜景煥的橋段了?”
夜北冥一個頭兩個大,恨不得狠狠給她小屁股來兩巴掌長長記性!
偏偏月清音是他夫人,又不是孩子,打不的罵不得的,夜北冥只覺得自己精神每天都在被折磨的邊緣。
“說話,啞巴了?”
“沒、沒有……”
月清音抿着脣。
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夜景煥事到如今還會提出讓她做安王妃這個條件,竟然還只是用來交換那柄報廢的火銃。
她來之前,做好的最壞的打算,無非是魚死網破。
殺了他,然後自戕,讓時璇把這兩把火銃帶走。
如果時璇出了岔子,華景樓超過今日還沒見到火銃,就會把時家的所有事情捅出來,把所有的罪名歸咎到時家頭上。
這樣,夜北冥就不會受到半點牽連。
“你過來。”
夜北冥氣得不行,看着這女人坐在對面只覺得心煩,還不如坐在自己身邊,眼不看心不煩。
月清音愣了愣,沒想到夜北冥突然來這麼一句。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想着今晨發生的重重,料想夜北冥應該是在氣頭上。
她……
說實話,她有點慫。
“夫、夫君……有什麼話咱好好說。”
她眨了眨眼,訕訕的看想夜北冥。
她清楚,每次夜北冥動怒的時候,只有叫‘夫君’他才能緩和半分。
但這次,似乎作用不大……
“讓你過來就過來,哪來這麼多廢話。”
夜北冥皺着眉,心裏哪裏不清楚這女人心裏又在盤算什麼。
“你不過來,要本王過去?”
月清音脣角抽了抽……
罷了,該來的躲不掉。
她抿着脣,試探着往夜北冥的身邊挪過去。
夜北冥的馬車說不上大,但也確實不小。
兩人之間隔着一條走道的距離,對月清音來說也只覺得漫長。
馬車搖晃顛簸,她剛邁出一步,還沒來得及站穩便被夜北冥狠狠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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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呼一聲,還以爲自己要摔得半死,誰知道摔入一片熟悉而滾燙的懷抱中。
愕然擡起頭來,便對上他熾熱的眼神。
“讓你過來,磨蹭什麼,本王吃人?”
“不、不吃人……”
月清音只覺得自己緊張得都快不會說話了。
她算到了所有結果,就是沒想到夜北冥會親自殺到安王府來。
她嚥了咽口水,心裏下意識想逃避那個問題。
她不想讓夜北冥知道她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
做了一夜的心理鬥爭,到底是輸給了自己。
她寧可體面的和離,或者死在安王府,也好過讓夜北冥知道她給他帶了綠帽,平白再給他一刀。
“你什麼時候能把什麼話都跟本王說說?”
夜北冥說着,伸手挑起她鬢邊的碎髮,一雙眸子灼灼的看着她。
“什麼事都要本王來猜,本王哪能次次都猜的那麼準?”
月清音抿着脣低頭裝鴕鳥,這次夜北冥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他伸出大掌挑起她的下頜,迫使她擡起頭來。
“你看着本王。”
月清音紅脣顫了顫,怯生生的看向他。
“你以爲昨日與你……嗯……那人,是夜景煥?”
月清音聞言,瞪大了眸子!
她臉上的慌亂一閃即逝,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和夜北冥解釋這件事。
他……他究竟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看着她驚慌失措的神情,倉皇想要逃離,還不等動作,便被夜北冥一伸手攬住腰肢拉回懷中。
“本王問你話,你跑什麼?”
“我……我沒有。”
她秀眉緊蹙。
“夫君,你什麼都不要問了,我們和離便是。”
她嚥了咽口水,卻始終不敢對上他的眼眸。
“我中了藥,後來發生了什麼我不太清楚,但……我已經不愛他了,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那也絕不是我的意思。”
她咬了咬牙,爆棚的羞恥心彷彿將她剝光了丟在街頭示衆一般。
無處掩藏的齷齪心思被夜北冥直截了當的戳破,他的眼光只會比萬千道目光注視着更加銳利。
“我本想親口告訴你,但我怕你多想。”
“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從我嫁給你的時候就沒有。”
“北冥,我是真心的……”
她說着,竟兀自紅了眼,身子被他鎖在懷中逼仄到無處躲閃,只能倔強的將頭扭向一邊。
“不過我左右不了你的想法,我只希望你知道,我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更沒想過跟夜景煥糾纏不清。”
夜北冥挑眉。
是他低估月清音了。
仔細想想,任何一個女人身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恐怕已經自己都崩潰到不能自已了。
他確實是沒想到,哪怕是這樣,月清音從始至終不肯說出來,竟只是因爲對象是夜景煥。
是因爲怕他覺得,她的真心都是利用,都是最後捅向他的,鮮血淋漓的刀。
“月清音!”
他難得這般壓着怒火喊她的名字。
哪怕是成婚一年,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時候,但這一切都不耽誤月清音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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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怕,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她還想躲,這次夜北冥卻半點機會都不給她。
他一伸手,將她死死壓入懷中,待到呼吸可聞。
月清音連半分閃躲的餘地都不曾有,他才挑起她的下頜,額頭頂着她的額頭,四目相對間沒好氣道:
“昨日與你在一起的人,是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