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6 章 夫人…院子裏…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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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念這才注意到,熊大除了哼唧的聲音嘶啞得反常,前爪也明顯變得僵硬,走路時有些踉蹌,像是被什麼東西麻痹了神經。

“熊大被蛇咬了,得快些給它解毒。”她沉聲道,擡眸看向春喜,語速極快,“我看着那蛇像是青竹蛇,你去藥箱裏抓七葉一枝花、半邊蓮和雄黃,回來用烈酒煎煮,越濃越好。”

“夫人,這都是人吃的解毒方子啊!”春喜急得跺腳,看着熊大痛苦地用腦袋蹭地,眼圈都紅了,“熊大是畜生,這方子能管用嗎?萬一……”

“總得試一試。”沈知念抿緊脣,伸手輕輕摸了摸熊大的腦袋,它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嗚咽。

雖說它只是一頭熊,卻在剛纔替她擋下了致命的危險。

如果不是熊大掙開籠子衝進來,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而且熊大塊頭壯實,這些毒蛇的毒液劑量或許不足以致命,可換成她這副常年調養不當的身子,恐怕早已沒了氣息。

春喜咬了咬牙:“我這就去!”轉身正要往外跑,又被沈知念喊住。

“春喜,多抓一點藥材,份量加倍。”沈知念補充道,目光掃過地上的蛇屍體,“說不定……還有用得上的地方。”

春喜雖不解,還是重重點頭,快步跑向藥房。

沈知念站起身,再次看向地上的蛇屍。

這些青竹蛇的鱗片比尋常野蛇更亮,尾尖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金斑——

這是山林裏纔有的品種,絕非南洲城本地能有的,顯然,是有人特意從外面抓來,趁着夜色放進府裏的。

就在她思忖間,熊大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晃了晃,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知念心頭一緊,連忙撲過去查看。

眼看着熊大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廓起伏越來越微弱,她來不及多想,只能先把它平放在鋪着軟墊的矮榻上,又翻出帕子蘸了溫水,小心翼翼擦拭它嘴角的白沫。

手指摸到它脖頸處的皮膚,竟燙得驚人,蛇毒已經開始發作。

她咬咬牙,解開自己的袖口,抽出藏在裏面的銀簪,對着熊大耳後那兩個齒痕旁的血管狠狠刺下去。

黑血瞬間涌了出來,帶着腥甜的氣味。

就在她忙着給熊大放血排毒時,春喜抓藥的路上卻撞上了匆匆趕來的管家。

“春喜姑娘,這麼一大早,着急去哪裏啊?”管家揚聲喊住她,手裏還攥着剛清點好的庫房賬冊。

春喜急得額頭冒汗,瞥了他一眼:“管家,夫人院子裏莫名其妙爬進來好多毒蛇,您趕緊帶着人四處查查,看看府裏其他地方還有沒有蛇!我現在得趕緊去抓藥,晚了怕來不及!”

說完,不等管家再問,她就轉身繞開月洞門,腳步飛快地往藥房跑。

管家臉色一變,也不敢懈怠,立刻招呼身邊的幾個小廝:“快!拿上竹竿和鐵鉗,跟我去各院搜查,務必把蛇都清理乾淨!”

一行人剛走到歐陽靜婉隔壁的跨院,後腳就聽見隔壁院子傳來一陣尖利的喧譁,夾雜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旁邊一個小廝臉色驟變:“管家,是大夫人的院子!”

管家心頭一緊,帶着人快步衝到院門口,就見歐陽靜婉的院子裏已經亂作一團。

幾個婆子舉着長竹竿,正哆哆嗦嗦地把幾條被打死的青竹蛇挑到簸箕裏,蛇血濺得青石板上斑斑點點,看着觸目驚心。

歐陽靜婉緊緊把清名護在懷裏,脊背繃得筆直,鬢邊的珠花掉了一朵,斜斜掛在發間。

清名嚇得小臉通紅,摟着她的脖子放聲大哭:“娘!我怕!有長蟲!它們要咬我!”

“快!快把這些東西弄走!離我們遠些!”歐陽靜婉的聲音帶着哭腔,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可眼神卻飛快地掃過門口的管家,見他帶着人站在那裏,立刻拔高了聲音,“這將軍府向來清淨,怎麼會突然闖進來這麼多毒蛇?定是有人故意放進來害我們母子!”

管家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夫人莫怕,屬下這就讓人把蛇都清理乾淨,再仔細搜查府裏各個角落,定不會讓您和小少爺再受驚。”

他轉頭對着身後的小廝厲聲道:“都愣着幹什麼?還不快進去幫忙!把這些蛇挑遠些燒了,別留下晦氣!”

小廝們不敢怠慢,立刻舉着竹竿衝進院子。

歐陽靜婉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緊緊抱着清名,目光越過人羣,若有似無地瞟向沈知唸的院子方向——

沈知念那邊,是否也如她預料的那般,亂成了一鍋粥?

蛇頭高高昂着,吐着分叉的芯子,發出“嘶嘶”的聲響,那陰冷的目光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幾個小廝舉着鐵鉗,嘗試了好幾次,才瞅準機會夾住蛇身,將剩下的兩條青竹蛇硬生生塞進竹筐裏,慌忙蓋上蓋子。

“這是山林裏纔有的金線青竹蛇啊。”管家盯着竹筐裏扭動的蛇影,眉頭擰成個疙瘩,“不應該啊,南洲城本地從沒有這種蛇,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將軍府的院子裏?”

歐陽靜婉立刻接話,聲音裏帶着哭腔,卻字字尖銳:“是啊!怎麼這蛇還好巧不巧,偏偏出現在我的院子裏?清名還這麼小,是不是有人故意想害我,想傷害清名?!”

她說着,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向旁邊的劉媽,兩人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劉媽立刻湊上前來,做出一副關切的模樣:“管家,這偌大的將軍府,不會只有我們大夫人院子裏出現了毒蛇吧?夫人那邊沒事吧?”

管家這才如夢初醒,一拍大腿:“遭了!沈夫人那邊怕是也出事了!剛纔我撞見春喜姑娘急着出門,說要去抓藥,還說……說有人中了蛇毒!”

他話音未落,就忙不迭地轉身,帶着幾個小廝往沈知唸的院子裏跑,腳步慌亂得險些摔個跟頭。

身後,劉媽和歐陽靜婉再次對視一眼。

歐陽靜婉緊繃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脣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總算是沒出岔子。”

“劉媽,你說沈知念現在是啞巴了還是不能動了?”她輕撫着清名的後背,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幾分惡意的期待。

劉媽連忙諂妹地笑道:“不管現在如何,依着那蛇毒的厲害,加上之前的慢藤散,最後的結果定會是又啞又不能動,只能任人擺佈。”

清名還在抽噎,抓着歐陽靜婉的衣襟問:“娘,嬸嬸會有事嗎?”

歐陽靜婉拍了拍他的頭,眼神冰冷:“她啊……自求多福吧。”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帶着破風的銳響,很快“籲”地一聲停在了府門外。

歐陽靜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這馬蹄聲她聽得出來,是裴淮年回來了!

……

裴淮年剛翻身下馬,玄色衣袍還帶着風塵,就見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從府外衝進來,險些撞在他身上。

“讓開!”春喜氣喘吁吁地,懷裏抱着個鼓鼓囊囊的藥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透,貼在臉上,顯然是跑了許久。

她府裏的藥房藥材不全,她怕耽誤了時辰,乾脆直接跑出去街口的藥鋪去買的。

“春喜。”裴淮年伸手穩穩扣住她的胳膊,目光落在她懷裏的藥包上,心頭那股不安瞬間翻涌上來,“出什麼事了?”

春喜被他拽住,急得直跺腳,說話都帶着斷斷續續的喘息:“夫人……院子裏……有蛇……熊……被咬了……”

她實在沒時間細說,掙開裴淮年的手,又一頭扎進府裏,腳步踉蹌卻絲毫不敢停歇,朝着沈知唸的院子狂奔。

裴淮年的臉色“唰”地沉了下去,方纔暗衛說“府裏出事”的話音還在耳邊,此刻春喜這番話更是像一盆冰水澆在心頭。

他當下的第一反應就是——沈知念出事了,被蛇咬了。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立馬就在他腦海裏瘋狂滋長,像藤蔓般纏得他喘不過氣。

他甚至來不及拴馬,只隨手將繮繩丟給旁邊的侍衛,便提步疾衝,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噔噔”作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緊繃的弦上。

越靠近內院,隱約能聽見婆子們的驚呼和孩子的哭聲,卻唯獨沒有沈知唸的聲音。

裴淮年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跑得更快了,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

知念,千萬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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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衝進二進門,卻見歐陽靜婉正抱着清名站在廊下,哭得梨花帶雨,髮髻散亂,一副受了極大驚嚇的模樣。

一見到他,歐陽靜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哭着迎上來:“淮年,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看看這府裏都亂成什麼樣了,突然冒出那麼多毒蛇,清名差點就……”

她說着,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懷裏的清名也跟着“哇”地一聲哭出來,伸手要抱:“叔叔!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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