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事情很棘手,欣蘭五號被意外曝光,切極大可能落入敵家的手裏,必須在對方徹底研究出成分之前,加快新品上市的速度。
至少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江妄不眠不休工作了幾十個小時,從欣蘭五號的採摘,到祕密運回公司開始研發製作,樁樁件件都是他親力親爲。
他不相信任何人了。
夜色寂靜,他看到總裁辦公室的燈也一直亮着。
“你需要放鬆。”
不知什麼時候,顧裴斯出現在他辦公室門口,門敞開大半,那道漆黑的身影便挺拔地立於門前。
江妄從文件中擡眸,輕蹙了眉頭:“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有我看着。”
顧裴斯不容置疑:“回去休息。”
江妄沒再拒絕,只是無奈地扯了扯脣:“你是總裁,我自然得聽你的話。”
話裏話外的諷刺顧裴斯沒多計較,看着他離開的身影,眉間突兀地跳起幾分刺痛。
江妄跟了他七年,從公司最難的時候都共同進退,撐到如今,他承認江妄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夠聰明也有擔當。想到這裏,微不可查的一聲嘆息,悄然落入窗外的無邊夜色中。
江妄離開公司大門,外面清冷的氣息忽然鑽進身體,狠狠打了個寒顫。
北城今年的冬天,來的格外早。
司機都下班回家了,他懶得開車,便隨便叫了輛車。
明明已是深夜,但北城的主城區仍舊熱鬧繁華,霓虹燈閃爍不停,成羣結隊的年輕人在街上說笑,自在又幸福。
顧氏的發展向來影響着北城的經濟繁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想到這裏,江妄心裏更沉。
“司機,停車。”
就算回家也難以靜心休息,江妄隨便找了個酒吧坐下。
舞池的大廳對他而言太吵了,他便往二樓的VIP包廂走,直至看到從洗手間跌跌撞撞走出來的女人。
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身上帶着濃郁的酒氣,整個人更是醉到身子都直不起來,只能靠着牆走。
江妄身子僵硬,忍不住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眼睜睜看她進了名爲“柏悅怡芳”的包廂。
姜聽晚?
她怎麼會在這裏?
江妄心裏忍不住冷笑,原來以前說自己不會喝酒,連這個都是騙人的。
她嘴裏唯一的實話,恐怕只有她的名字了。
江妄心裏悶着口氣,跟着侍應進了包廂,隨便點了些酒和吃的,烈酒辛辣入喉,刺激着江妄本就無法平靜的心情,更加煩悶。
腦海裏反反覆覆都是剛纔姜聽晚的樣子。
她來這裏幹什麼?北城還有她的朋友?
亂七八糟的猜忌都沒能得出答案,江妄捏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泛白,最終重重砸在桌上。
侍應過來添酒的時候,江妄咬着的脣瓣還是忍不住問出聲。
“今晚是誰包的柏悅怡芳?”
侍應添了酒便退到一旁:“不好意思江先生,我們不能隨意透露客人的隱私。”
“隨便。”
江妄又猛地灌進去一杯酒,他也沒多想知道。
姜聽晚就算在這裏喝死了,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烈酒刺激着他的神經,心口的酸脹隨着時間的推移不斷擴大,最終堵住整顆心臟,呼吸都困難。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起身,朝着柏悅怡芳的包廂走過去。
似乎是因爲酒勁兒,也因爲這些年橫亙在心頭的怒意,他一腳將門踹開。
江妄嚴謹自持地活了這麼多年,從未做過這樣衝動的事情。
包廂裏,姜聽晚醉眼迷離,被幾個歐裔血統的人圍抱着,長裙被徹掉大半,潔白細嫩的長腿就這麼暴露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目。
“姜聽晚!”
江妄眸色森然,眼底醞釀出的風暴幾欲噴出:“你在幹什麼!”
他的突然闖入讓包廂瞬間安靜下來,姜聽晚迷濛的神情輕輕擡起,看着面前那個熟悉的模樣漸漸清晰,心裏的酸楚失控地散了大片。
“你是誰?”
姜聽晚身邊的男人語氣不善,他的手正落在女人結白的大腿上,時刻刺激着江妄的神經。
“這裏也是你能造次的地方?!”
“我是顧氏的副總,姜小姐最近和顧氏簽下新的代言,這種關頭,做這種事情,若被傳播出去,姜小姐自己身敗名裂是小,影響了顧氏的名聲,誰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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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字字句句都是在說公司,都在講大局,可猩紅的眼底從未在姜聽晚衣衫不整的肩膀上離開。
“姜小姐。”
他字字珠璣:“現在正是合作的關鍵期,您連這一時半刻都等不住?”
不找男人她會憋死麼!
姜聽晚訕笑着推開身邊的男人,曲意逢迎的模樣早已得心應手。
“狄克給我簽得新約,他確實是顧氏的人。”
說着話,俯身想端起桌上的酒杯,本就單薄的穿着,往前一傾,險些春光乍現。
“姜聽晚!”
江妄忍無可忍,起身上前,一把將女人拽了起來。
“你髒不髒!”
他的話裏的厭惡,眼底的鄙夷,每一寸都紮在姜聽晚的心上。
她卻毫無表現,只是沒心肝地笑着:“江總對合作夥伴,還真是上心呢。”
“我不允許任何會損害顧氏利益的事情發生!”
說罷,拽着姜聽晚就要走。
“等等。”
沙發上隱沒在黑暗中的男人,輕輕擡眼,晦暗中看不清神情,低沉的嗓音足夠蓋平所有喧囂。
“既然是顧總的面子,我自然要給。”
男人從黑暗中起身,近兩米的身高,壓迫感逼仄着人心。
“但姜小姐記住,今天你讓我不開心了。”
言畢,姜聽晚身子猛地一顫。
慌亂的反應從手腕傳到江妄的掌心,他蹙着眉頭看向對面的男人。
即便身高相差不少,但氣場絲毫未輸。
“這是北城。”他冷眼望過去:“讓顧總不開心的話,事情會更嚴重。”
“哈哈。”
男人鬼魅般的笑聲猝不及防地響起,笑裏的輕蔑和玩味,分明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這位先生的意思是,誰解決了顧總,北城就是誰說了算咯?”
用最陰狠的一張臉,說着最輕鬆最狂妄的話。
江妄心口隱隱騰起幾分不安。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