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nt是第一次在國內舉辦選拔賽,說是選拔,來得卻都是國內鼎鼎大名的企業和人才。選拔儀式開始的前幾天,北城聚集了國內所有頂尖的調香企業,爲的就是走向國際的機會。
調香行業被國外的調香師壟斷已久,如果不是當年的信息素一號,到現在,國際上都不會有國人的地位。
無論是設備,天賦,還是香料質量,好東西從來都是被國外那批人挑選過後,剩下的才能流入國內市場。
所以這次的jont,不只是個選拔賽,更是國內調香師,爭口氣的最後機會。
這次選拔,顧裴斯是國內唯一受邀參加評審的人。
因爲顧氏的信息素一號,到現在都無人超越。
桑時微原想着,畢竟蒼原迴響是她親手做出來的,這次怎麼得也有個被邀請名額。
但等了幾天,也沒見顧裴斯見顧裴斯提過。
“顧總。”
桑時微笑盈盈地湊過去,端着一盤親手切的蘋果,討好意味十足:“jont的選拔,我記得明晚就開始了吧?”
顧裴斯正在沙發上看晚間新聞,眼皮輕掀:“嗯。”
“我現在還不定禮服,會不會來不及了?”
顧裴斯把電視聲音調低:“這次我得帶薄沁過去,這次薄家也出了作品,於情於理,我都得幫一把。”
他解釋的很耐心,但字字句句落在桑時微耳朵裏,都那麼刺耳。
好一個於情於理。
桑思維舉着蘋果的手僵硬在空中,顧裴斯剛要接,又被女人收了回去。
“吃醋了?”
男人索性關了電視,轉頭認真地看着她。
“這是最後一次。”
桑時微聽着直犯惡心。
“還得是顧總會玩。”她言笑晏晏,眼底翻起的波瀾已經假到不能再假:“無所謂,我也沒多想去。”
她起身,手下故意一鬆,蘋果連帶着玻璃盤,霹靂啪啦地摔在地上。
桑時微眼底無瀾,看着一地的蘋果,半分惋惜都沒有。
“顧總,用餐愉快。”
說罷,轉身就走。
這幾日她乖乖待在別墅裏,努力做一個賢良淑德的“後備軍”,所有尊嚴都不要了,到頭來,能陪着他身邊,接受外人矚目的,還得是那位落落大方的“正宮”。
他要娶就娶,她再也不想伺候了。
顧裴斯聞到空氣裏濃濃的醋意,脣瓣剛揚起幾分,就看到那女人沒有上樓,而是拿了外套要出去,臉色猛地沉下去。
“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桑時微沒好氣。
“關你屁事啊,顧總。”
沒了這幾天的柔聲柔氣,桑時微有種掙脫束縛的活人感。
顧裴斯也不惱,眼底的深邃帶着能看穿一切直白:“不裝了?”
桑時微冷着一張臉,沒搭話。
“桑小姐如果連這點兒耐心都沒有,怎麼達到目的?”
桑時微討厭自己處於弱勢地位的感覺。
更討厭顧裴斯這副胸有成竹,把她拿捏住的自信。
“沒耐心,但實力還行。”她勾脣笑笑:“既然顧總這條路走不通,那我找別人幫忙咯。”
這個別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宋鶴冕幾個字重重碾過顧裴斯的神經。方纔所有的風輕雲淡渾然不見,只剩下一汪深不見底寒潭冷眸。
“桑時微,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
桑時微昂着頭看過去:“顧總踏踏實實和你的薄大小姐結婚吧,老孃不伺候了,也不陪你們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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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要走,卻被男人猛地攥住手腕。
這樣的套路重複的次數太多,桑時微早就做了準備。
大衣的袖子里根本沒有她的胳膊,顧裴斯擡手抓了個空。
女人不近不遠地看着他:“顧總,我真想走,你可攔不住。”
“桑時微!”
攔不住這個詞,幾乎成了顧裴斯的心魔,他攥着空白的袖口,心裏的火燒便全身。
顧不得腳上的傷,邁着步子就走了過去。
傷口在一次次用力中驟然崩開,他根本感覺不到疼。
他只知道不把這女人抓回來,他會瘋。
桑時微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心口忽然收緊。回頭看去,男人腳步穩健地踏在地上,米白色的瓷磚被印出一片雪花。
“顧裴斯!”
她氣得啐了口髒話,顧不得滿肚子的火氣,快走幾步,衝過去扶住顧裴斯的胳膊。
“真殘疾了,你就高興了!”
顧裴斯大半個身子壓在桑時微身上。
“殘疾了也都是你害得。”
他感受到女人身上的體溫,懸空的心臟就這麼落了地:“你得負責一輩子。”
桑時微呸了一聲。
“一輩子跟着你見不得光?薄沁出現我就得躲。”桑時微口氣難聽:“老孃纔不幹這種蠢事。”
她火氣很大,但這纔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桑時微,沒了這幾天言聽計從的虛僞模樣,顧裴斯眼底的柔軟化成一汪水。
“不會的。”他說:“我不會讓你見不得光。”
“行了行了。”
桑時微不是小姑娘,這種話對她來說,最多左耳朵進,右耳多出。
她叫來家庭醫生,換紗布的時候,顧裴斯還是不忍心。
“微微,你先上樓去。”
“幹嘛。”桑時微不肯,反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偏要看。”
明明是生硬的口氣,可眼眶早就紅了,她卻不自知。
“那我不治了。”
顧裴斯讓醫生停了手。
“顧裴斯!”桑時微真想撒手不管他了!可偏偏剛纔地板上的血紅,還是恍的她心臟生疼。
“行了行了。”
桑時微只能服軟:“我上樓去,行了吧。”
樓梯剛走到一半,身後又傳來男人沉穩的響聲。
“不許找別人。”
桑時微煩躁的擺擺手:“我知道了。”
“這次選拔會,你乖乖在家裏待着,不要鬧事,我會給你個說法。”
桑時微心口悶着,火氣和不甘纏繞不開,五臟六腑都火辣辣的疼。
他吃準了她會心軟,吃準了她放不下他,所以自殘,腳都不要了,就怕她會去搶了薄沁的風頭。
她很想頭也不回地走掉,就算他腳廢了,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堂堂靈嗅,何苦要在這裏受氣!
可樓下醫生的嘆息聲,忽然撞進她耳廓。
“顧總,您的腳再不好好修養,真的會廢掉。”
桑時微所有的硬氣都在此刻崩塌。
“我知道了。”
桑時微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拖着沉重的身子上樓。
只在二樓的拐角處,留下一抹意味深長的話。
“顧總,利用別人的心軟達到目的,是很卑鄙的行爲。”
“一次次消磨別人的感情,總會被反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