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姓韓,名欽,當朝四大國公衛國公家的嫡長孫,也是顧嫣然的未婚夫。
“嗯。”韓欽自若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今天的事?”白袍青年的語氣帶上了幾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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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她去參加考試之前和我說過,太后開創女子協會,本意是監督天下人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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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憑本事考進去做女官,我爲她驕傲。”韓欽道。
“憑几個女子,就能監督天下人都守規矩?”白袍青年一臉的不屑。
“哦,你很看不上太后創辦的這個協會?”林家二房的林三郎聞聲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我可沒有這意思。”白袍青年面色一僵。
他是許家人,其父兵部侍郎,恰好是儷妃的黨羽。
前些日子被逼着掏了全族三分之二的家財捐給了國庫,才勉強保下了一族人的平安。
他心裏對整垮了儷妃母子的阮太后肯定是有怨氣的,但這話絕對不敢說出來。
現在的阮卿,在滿京勳貴和大臣眼裏比皇帝要可怕得多。
她連孃家侄兒不聽話,都能毫不猶豫的犧牲。
承恩侯夫人據說想爲其子求情,現在已經被太后嚇得不省人事、躺在牀上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儷妃母子想搞風搞雨,轉頭就被她給按死。
其它人想若往她的刀口上撞,那絕對是嫌命長了。
就算要對抗,也得慢慢尋找時間,絕不是現在這個當口。
之前阮卿在榮華的公主府提辦女子協會的時候,真心想參加的人不到一半。
待儷妃母子消亡之後,當日所有在場的貴婦們,都毫不猶豫的參加了進來。
不管心裏是否支持認可這個協會,但面子上都不能落太后的臉。
“可根據昭平郡主適才一遍遍通告的協會宗旨,本質上都是在維護女子的利益。
也就是說這個守規矩,完全是針對咱們男人的。”一個姓劉的青年接了一句。
“人家針對的都是不守規矩的男人,比如寵妾滅妻,在外私養外室。
又或者是寒門子弟高中之後,就拋妻棄子……像這等狼心狗肺、人品齷齪的人,女子協會幫忙管管有什麼錯?
否則,讓他們登上廟堂,也是爲禍一方的間吏。
再說了,女子協會的宗旨和條例我聽得清清楚楚,並非完全針對男子。
關於女子當淑德賢良,不嗔不妒,人家也說得清清楚楚,比如正妻不得爲難合法迎進門的小妾,不得磋磨家中庶子庶女等等。
裏面所有條款幾乎都是爲維護家庭和睦而制定的。
如果女子協會真的能夠嚴格根據他們制定的條例和宗旨來監督天下人的規矩。
用不了幾年,咱們大熙的風氣就會得到大大的改善,朝廷的凝聚力也會比現在強的多。”韓欽掃了劉公子一眼,淡淡地道。
“韓兄說的對,若所有人都能自覺守規矩,行事自然不怕監督。
若嘴裏講着讓別人講規矩,自己卻私下浪蕩無行,齷齪事做盡,自然就對女子協會這樣的機構反感。”林三郎笑眯眯地接口。
他是探花侍郎是侄子,林家的家風嚴謹,家中男兒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至於養外室,拋妻棄子這些基本和他們家的男兒沒有什麼關係。
長期的耳濡目染之下,林家男兒打心底瞧不上那些滿嘴的道德仁義、實則滿肚子男盜女娼的傢伙。
許、劉等人的思維是典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他們潛意識裏認爲,在父權背景社會下,所有的規矩是爲女子而設的,而所有的方便之門都應該是爲男人打開。
與他們有着相同想法的人還不在少數。
這不,當昭平和其它四位協官,將女子協會的宗旨和條例通報了清楚之後,很快有人站出來質問:
“姑娘,你們協會的宗旨是監督天下人守規矩,但我聽着裏面大多數的條例都是針對男人的,這麼整,真不會搞得世人家庭不寧,夫妻反目嗎?”
開口的是個身着某書院學服的青年。
昭平聽得眉毛一豎,正待開口搭話,接着不知想到什麼,轉目看了身後的顧嫣然和楊珺瑤一眼,開口道:
“我脾氣不太好,爲了避免有人說我仗勢欺人,就讓顧姐姐和楊姐姐來回答這個問題好了。
顧姐姐知書達理,性情溫柔,是咱大熙有名的才女。
楊姐姐精讀我朝律法,相信你的所有疑問,她們都能給予精準詳細的回覆。”
被點名的顧嫣然和楊珺瑤從她身後走了出來,面對着質問的男子,顧嫣然客客氣氣的開口:“這位兄臺覺得哪一條是專門針對男子的?
太后說了,我們這個協會是初創,有些制度條例難免不夠完善。
若有人能提出合理合法合規,並經得住推敲的建議,我們不僅會虛心接納,還會給予豐厚獎勵。”
“你們條例上說,若做丈夫的犯錯,妻子就可以上書衙門,申訴和離。
並在和離之後,發現前夫對兒女照顧不夠上心的,還可以將兒女的撫養權拿回來,這明顯不符合老祖宗的規矩。
老祖宗早定了規矩,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豈能因爲夫君有一點小錯,就鬧出和離?
至於申訴爭奪兒女的撫養權更是荒謬,古往今來,女子都只能依附男性而生存,哪有讓和離女獨自養育孩子的道理。”提意見的青年大聲道。
旁邊不少老少爺們跟着附和點頭。
一些看熱鬧的婦女們聽得皺起眉頭,下意識的想說點什麼,可看了看周邊的虎視眈眈的男人們,終究沒敢開口。
江、劉等人則目帶得色的看了韓、林一眼,看吧,我們的思想纔是這世間的主流。
“這位公子的話明明是避重就輕,摳字眼,我們條例裏列出的和離、爭撫養權是建立在丈夫有寵妾滅妻、包養外室,逼的妻子和前子女活不下去的前提下。
結果到了你嘴裏就變成了一句輕飄飄的男人有點錯。
怎麼,在你看來,丈夫寵妻滅妻,養外室,包養技子,併爲了他們迫害妻子。
或是寒門崛起的學子爲了前途拋妻棄子,乃至殺妻……這些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女人但凡鬧騰就是不合規矩?
可朝廷早有立法,寵妾滅妻、拋妻棄子、德行不修者,輕者受杖刑,或判一年牢獄,重者罷官奪爵。
謀害妻者,判斬刑。
我看你身上的着裝應該是某個書院的學生,連我朝的基本律法都不懂?
你是哪個書院的?我倒是要看看,哪個書院的先生是如此教育學生的,這樣教出來的學生誰敢讓他入廟堂?”
這次接話的人是大理寺卿的楊大人的千金楊珺瑤。
她身材高挑,相貌與其父有幾分相似,此刻面色一沉,口裏吐出的話又鏗鏘有力,頓時逼的那個質問男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楊大人,令千金頗有幾分你的風采啊。”離此不遠的一個房間裏,某個官員一臉揶揄的看着大理寺卿楊政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