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查，我估摸着有些收完莊稼的田地已經辦完交割手續。
還沒辦好的，我們也會盡快理，不會耽誤他們下半年的莊稼種植。”
陳勉對其它幾人的目光視若無睹，用再虔誠不過的語氣接着往下道。
這老匹夫，莫非早就與馬子良勾結好了，故意設下這個局讓他們幾家往裏跳？
一念至此，另三家的家主瞪着陳勉的目光仿若要冒出火來。
瞧他們那模樣，似恨不得撲上來將他掐死。
鄭家的鄭三爺心頭則是咯噔一聲。
馬子良果然是得到了上面的授意。
而陳家因有人在京城做官，早一步到了消息，主動找馬子良認了罪。
真是該死，青沙四大望族不是早有協議，大家同氣連枝，相互守望麼？
陳家怎能如此背信棄義?
真遇到了事是半點消息不漏，獨自一家往外跳，絲毫不管他們三家的死活。
陳家心裏大概是在謀算等他們三家都完了，他們在青沙可以一家獨大吧？
陳三爺咬牙切齒地想着。
他一邊在心裏快速地想着對策，一邊不斷地朝鄭奇允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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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他能警醒玲瓏一點，及時察覺不對，向陳勉學習，先主動把罪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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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認罪的態度好，加上陳家在宮裏還有個宮妃，皇帝怎麼着都要給他們留幾分面子吧？
可鄭奇允已經被陳勉給氣瘋了，眼睛根本沒往他這邊瞄。
他本能的以爲是陳家與馬子良勾結，意圖陷害另外三家，從而一家獨大。
他先是惡狠狠地盯了陳勉一眼，隨即將視線轉到馬子良身上，一臉正氣凜然地開口：
“馬大人的指證我可當不起，我們鄭家向來以詩書傳家。
族中子弟五歲開始啓蒙，個個熟讀聖人教誨。
怎麼可能幹出匿稅和親佔別人家產土地的事？
至於助紂爲虐，縱容族人爲非作歹，更是子虛烏有。
當然，我鄭家承傳百年，族中子弟衆多，偶有一兩片黃葉亦在所難免。
若真有觸犯了國法朝律的子弟，馬大人大可依律處置，鄭某絕無二話。
但大人若意圖拿着這些不知從哪聽來的謠言，逼我等認罪，鄭某誓死不認。”
他這番話說得激昂慷慨，斬釘截鐵。
和他不熟的人聽了多半忍不住會爲其擊節而贊。
“鄭兄說得是，這青沙的天啊，馬大人沒來之前，那是一片晴朗。
馬大人一來，一切都變啦。
你一到青沙，就頒佈了一條與咱大熙的律法背道而馳的政令，即聞舉報就抓人。
被抓者想要證明清白，得靠自己去尋證據。
這等荒謬政令簡直是聞所未聞，可大人卻倚仗縣令的權力，一意孤行。
到青沙不過短短數月，就造成無數冤假錯案。
如今更是無中生有的將這等荒謬罪行往我等身上扣。
我們都是士紳望族，家中都不只一名帶功名的子弟，需要交的稅賦有限。
這點稅賦對我們而言不過九牛一毛，用得着匿稅嗎？
至於親佔百姓良田之說更是無稽之談。
三年前本縣有幾個鎮受了大災。
我們幾家好心，以比當時的地價高出兩成的價格收購了他們的地，幫他們渡過了難關。
並簽下了合約，在五年內，只要他們想把土地贖回去，我們二話不說，按時價退。
這合約合情合理，沒有任何不公平的條款。
現在百姓不願贖回土地，這難道也怪得上我們？
當然，想讓我們和陳家主一樣，虧錢把土地還給他們那是不可能的。
凡事都有一個契約精神，既然簽了合約，一切就只能按合約來。
馬大人若是想倚仗縣太爺的身份，意圖無中生有的往我們身上扣罪名，從而一舉拿下我們幾家，爲你的仕途添磚加瓦，我勸你還是息了這份心事。
我等可不是那可以任你欺凌的人家。”何正雄先是輕蔑的朝陳勉哼了一聲，隨即滿臉不屑的看向馬子良。
在青沙這塊地面上呼風喚雨了幾十年的何正雄，早已養成唯我獨尊、目中無人的性格。
無端端被抓到牢裏關了好幾天，不僅沒有半分自省，反在心頭積壓了無盡的怒火。
加上在堂審的現場又見陳勉來了這麼一出，更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涅盤。
他半點也不認爲馬子良有能耐一將他們幾同時拿下。
哪怕真與陳家聯手，也沒有這份能耐。
陳家近些年族中根本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人物。
最大的一個官就是陳五爺，區區一個六品的監察御史。
另一個就是今年的新科進士。
想憑這兩個人，再加一個馬子良，就鬥垮他們何、鄭，許三家？
做夢還差不多！
“啪，啪，啪，兩位好口才，本官早聽說過諸位的張狂，不過真正見識之後還是讓我大開眼。
其它的暫時不說，提審的時候咆哮公堂，單憑此一條，我就可以治你們大不敬之輩。”
馬子良從堂案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幾人面前，一邊拍着巴掌，一邊開口道。
“我等不過是據理力爭，怎能說是咆哮公堂？”鄭奇允怒道。
“許嘯，你可有什麼話要說？”馬子良沒理會他，而是將視線投到一直沒有開口的許氏家主身上。
“我沒有什麼話說，馬大人無端將我們幾個從家中抓來，想必手頭上掌握了什麼證據。
一切憑證據說話罷，若大人手裏的證據足以證明我們確實觸犯了你口中的那些罪。
沒什麼好說的，按朝律辦法就是。
若是沒有什麼立得住腳的證據，那說不得，我們就得聯名反告馬大人一狀了。”許嘯淡淡地道。
“哈哈，還是許家主敞亮，瞧瞧這話說得，多有水平。
來人，請證人上堂。”馬子良哈哈一笑，隨即轉目朝外喚了一聲。
隨着他話音的落下，三道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衆人的目光落在那三道人影身上時，鄭、許兩家人是微微一呆。
何家人的瞳孔則是不受控制的猛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