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舉手之勞,當不得一句恩人。”
姜元收回手,繼而將目光轉到還想繼續行兇的胡紹明身上:
“燈謎到底是誰先猜出來的,現場這麼多人,隨便問問就能知曉。
你行事如此囂張,莫非有什麼倚仗?”
姜元生的高大魁武,滿臉肅殺,哪怕穿着一身普通的常服,往人前一站,氣勢依然迫人。
“你,你是什麼人,憑什麼多管閒事?”平日裏素來囂張的胡紹明被她一盯,頓時不敢再有什麼動作,卻依然梗着脖子問了一句。
“護城軍副將姜元,今夜奉命維護京城各坊市街市的治安和秩序。
掌櫃的,各位觀燈的父老鄉親,我想問一句,這只燈籠的謎底到底是誰先猜出來的?
陛下和太后一再告誡咱們做人要守規矩,要誠實,所以我希望大家講真話。”
姜元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將視線轉到燈鋪老闆和在場的觀衆身上。
胡紹明面色微微一白,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
姜元人他不認得,名字卻聽過。
威武大將軍姜家唯一的女兒,太后的鐵桿部下,也是大熙第一個被封爲將軍,正式走進軍隊的女子。
力能扛鼎,殺人如麻。
他再囂張,也不敢和姜元正面剛。
只是這樣的人物爲何會與何筠華這窮酸有交集?
“確實是何公子先猜出來的。”店掌櫃滿臉尷尬的站了出來。
真不是他偏幫胡紹明,實在是他得罪不起這傢伙,得罪不起胡家。
不僅是他,現場這麼多觀衆,不也沒幾個人敢公然站出來幫何筠華說話麼。
“既然是何公子先猜出來的,你那盞燈籠是不是應該物歸原主?”姜元的視線再次轉到胡紹明身上。
胡紹明一張胖臉脹得像個調色板,一會兒青,一會兒紫。
最後卻不得不乖乖地把燈籠遞給何筠華。
姜元原本還有些擔心在這樣的場合下,何筠華會尷尬,會羞憤。
哪知他神情平和地接過了燈籠,並認認真真的朝姜元施了一禮:“多謝將軍。”
後面的阮卿瞧得暗自點頭,這個何筠華不卑不亢,坦蕩從容,並不曾因有女子幫他出頭而感到受了羞辱,着實不賴。
如果沒有定親,對於姜元來說簡直是一門再好不過的親事。
嗯,明天就派人上門去問問。
她既然答應了姜老夫人,要幫姜元覓得一個如意郎君,就一定會實踐諾言。
這場鬧劇因爲姜元的出面順利解決。
臨別之際,何筠華想起幼妹專門爲姜元編制的那只漂亮吉祥鳥。
有心問上一句,將軍什麼時候方便,他帶妹妹把竹鳥送給她。
可轉念一想,若在這個時候說給她東西,未免有故意套近乎、攀關係之嫌。
只能把溜到嘴邊的話又默默嚥了回去,將軍對他們兄妹的恩情,只能以後尋機會慢慢還了。
“姜姐姐,那何筠華對你有好感呦。”離開燈籠鋪後,眼睛毒辣、古靈精怪的昭平湊到姜元耳邊道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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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壓低了聲音,可在場的幾人都聽見了。
顧嫣然、楊珺瑤、崔瑜抿嘴輕笑。
鵲起則是一個勁的猛點頭:“我也這麼覺得,這個何筠華很不錯,姜姐姐,你倒是說說你和他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我和他相識主要因他妹妹,他妹妹才十一二歲,是個非常懂事的小姑娘,擅長編制各種漂亮的小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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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爲了想幫哥哥減輕負擔,經常會跑到山上去採集各種藤條。
有一次攀爬一處險坡的時候,腳踩空了,跌了下來,我剛好路過就救了小姑娘……”姜元簡單說了一下兩人相識的經過。
“原來緣起如此,那何筠華定親了沒有?”阮卿問。
“何筠華應該沒有定親,但他很有才華,中進士,步入仕途是早晚的事。
我的相貌並不符合這世間男子的審美,加上我只能招婿,他……”
姜元懂阮卿的心思,但讓何筠華與她結親,她本能的覺得不太合適。
不是何筠華不夠好,恰恰相反,通過幾次接觸,她對這個人的感觀印象相當不錯。
這是一個真正讀懂了聖賢書,既有風骨又知恩懂恩、同時還不怨天尤人的人。
她對其頗爲欣賞,這也是她今晚故意公開亮相支持他的緣故。
有了她的公開支持,胡紹明大概不敢再爲難他。
或許正是因爲有了好感,纔會不由自主的站在他的立場去爲他思考問題。
在這個男權至上的年代,再有才華的男子,一旦成了贅婿,走到哪都容易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咱們大熙並沒有上門女婿不能出仕的規矩,他有才華和你成了親也不會妨礙他施展。
你的擔憂我懂,不過具體是否合適,咱們還是先問問他的意思。
他若能不介意世人的眼光,願意結親,那自是再好不過,不願意,咱也不勉強。”
阮卿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元這姑娘呦,着實惹人心疼,剛硬似鐵的外表下有一顆再柔軟細膩不過的心。
但凡能入她眼的人,她都會設身處地站在別人的立場,去爲別人思考問題。
阮卿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回宮的路上就交給鵲起一個任務。
讓她明日尋個時間去打聽一下何筠華這個人,並探探他的口風。
這姑娘情商智商都很高,這件事交給他非常合適。
翌日一早,得了任務的鵲起就去了何筠華居住的那條街道。
其實他家的事很好打聽,家裏就剩兄妹兩人,父母過世,叔伯兄弟皆無。
母親這邊據說還有幾個親戚,據說在數百里之外,除了他父母過世時來過一次,之後就沒有再露過面。
何筠華過世的父母以及他們兄妹在鄰里間的口碑都很不錯。
鵲起打聽完這些後,在何筠華下學回家的路上將他堵住,非常直接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她想過了,這種事最好的法子就是直接說,越繞越麻煩。
何筠華聽說是姜家欲招他爲婿,先是一呆,緊接着秀氣的面龐慢慢紅了起來,他結結巴巴、語無倫次的開口:“我,晚生一,一窮二白的,怕是配不上將軍。”
“你瞧不上姜姐姐?”鵲起面色一沉。
“不是,只是姜姑娘乃當世罕見的巾幗奇英,而晚生除了有個秀才功名,可謂是家徒四壁……”何筠華一急,不由脫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