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筠華到底有沒有同意與姜家結親,暫時按下不表,咱來說說榮華大長公主。
自元宵燈會結束,榮華就變得格外沉默。
她將自己關在房裏整整三日不見任何人,連昭平都不例外。
三日後,榮華讓人去把駙馬找了過來。
駙馬蔣遲自然也知道公主將自己關了三日的事,過來的路上心裏頗有些不安。
他原以爲公主的暗衛被人發現參與了刺殺,接下來皇帝和太后必然會動雷霆之怒。
而公主哪怕明知自己是受了算計,但被皇帝和太后一逼,也不得不正式站出來與皇帝太后打擂。
哪知事情的發展與他們預料的完全不同。
發生在燈街上的刺殺案,被當成了他國的間諜搞事,皇帝和太后一點追究的意思都沒。
公主更是回到家就把自己給關了起來。
他懷着滿心的忐忑走進公主府,來到榮華寢殿外的偏廳。
看到靜坐在椅子上走神的榮華,蔣遲遲疑了片刻,才張口喚了一聲:“殿下。”
“駙馬來了,請坐,紫芍,上茶。”榮華回過神來,擡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茶桌對面的椅子。
“謝殿下。”蔣遲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他剛剛落座,紫芍就端着一壺熱氣騰騰的菊花茶走了過來。
她將茶壺放到桌上,擺好茶杯,正要幫兩人斟茶,卻被榮華阻止:“你下去吧。”
“是。”紫芍目不斜視的退了下去。
紫芍離開之後,蔣遲下意識的想動手斟茶。
“我來吧。”榮華擋開他的手,親自執起壺,爲自己和駙馬各斟了一杯茶。
蔣遲心裏越發的不安了,和公主成婚二十多年,她從來沒有親自動手給自己斟過茶。
她這裏用的菊花,和太后皇帝的差不多,都是最好的杭菊。
泡出來的茶色澤如同上好的琥珀一般,清澈透亮,芬芳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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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好茶,榮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放到脣邊輕抿了一口:“味道不錯,你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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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遲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想說點什麼,嘴巴張開之後,又默默閉上。
“知道本宮爲什麼叫你來吧?”榮華喝了幾口茶,潤了潤喉,纔開口道。
“請殿下示下。”
“程二和程五,你是什麼時候將他們策反的?”榮華盯着他問。
“殿下,臣並不曾策反他們。”蔣遲脫口道。
“這麼說來,上元節燈市上的刺殺與你無關?”榮華眉毛一揚,脣邊浮出一抹淡淡的譏嘲。
“這事確實與臣有關,但臣只和他們說了其中的利害,他們是主動配合出擊的。”
蔣遲下意識的就想否決,可對着榮華那雙眼睛,否決的話終究沒能出口。
“你如何向他們言明厲害的?是告訴他們若我們不主動出擊,太后和皇帝就會對本宮趕盡殺絕?”榮華有些好笑。
蔣遲垂下視線,並不接話。
“蔣遲啊,你們擔心本宮是假,擔心蔣家地位不保纔是真吧。
去年歲末的事讓你父親降了爵,前些日子蔣六郎又出了那樣的醜事,讓你們擔心陛下和太后想拿蔣家開刀。
你們不想眼睜睜的看着蔣家沒落,就想先下手爲強,可單憑蔣家又沒能耐與皇帝和太后掰手腕,於是準備拉上本宮一起。
想拉本宮一起,又怕本宮不同意與你們聯手,就乾脆先斬後奏,煽動本宮身邊的人,企圖利用他們的暴路,逼得本宮不得不與太后放手一搏?對嗎?”榮華接着往下道。
“殿下總是如此咄咄逼人,我們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假,本質上卻是爲殿下着想。
臣與殿下夫妻二十餘年,深知殿下的理想和抱負,以殿下的出身才華和本事,又怎能甘心一直被阮太后壓制。
可阮太后此人確有幾分本事,入主慈寧宮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將與他們母子不是一條心的人清除了大半。
他們佔着名分大義,一旦等他們徹底掌控了朝堂,殿下再想做攝政公主幾乎不可能。
最重要的是,阮太后根本就不是一個能容人的人,一旦等他們徹底掌控了朝堂,反過手就會來對付咱們。
屆時,殿下與我們蔣家都只能是她掌中的魚肉。”蔣遲面帶不忿的接口。
“駙馬不愧是探花出身,口才是真好,若不是去歲歲末的事在前,你慫恿煽動我的暗衛在後,本宮幾乎都要相信你和蔣家是本宮的不二之臣。
你一門心思想逼本宮與太后正面爲敵,就不怕本宮鬥不贏,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還是說,你們本不在乎我與太后誰輸誰贏,只等我們兩敗俱傷,你們蔣家再和其他人一起出來坐收漁翁之利?”榮華冷笑起來。
“殿下既然如此看臣,臣無話可說。
程二和程五確實是受了臣的鼓動,殿下說要怎麼辦吧,是要殺還是要剮,都悉聽尊便。”蔣遲閉上了眼睛。
“蔣遲,看在你我夫妻二十多年的情分上,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你我的夫妻緣分到此爲止。
不日我會親寫一封放夫書,交到宗室,代表你我夫妻情份正式結束。你回去吧。”榮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緩緩開口道。
“殿下,你就因爲這件事要休臣?”蔣遲驚得睜開眼睛,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不是休,是放夫,屬於和離,但本宮是公主,即便是和離,也只能由我來寫這個放夫書,你出去吧。
從此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再踏入這裏一步。”榮華淡淡的道。
蔣遲瞧着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榮華,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和蔣家動手之前,有想過榮華知道之後可能會勃然大怒。
卻萬沒有料到她會無情到這個地步,直接休了自己這個駙馬。
他有心說點什麼,對着榮華那雙看不出一絲表情的眼睛,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最後只能默默地轉身,像頭喪家之犬一般,腳步蹣跚的走了出去。
結果剛走到大門口,就碰到氣喘吁吁的跑回來的昭平。
“逆女,是不是你在你母親面前嚼了什麼舌根?”滿心憤怒、卻又無計可施的蔣遲看到昭平,頓時將怒火對準了她。
“瞧父親這話說得,我能在母親面前嚼什麼舌根?還是說事情你們已經做了,卻不許別人說上一句?”昭平冷笑了一聲。
自從看到殺手中有母親的暗衛的那一刻起,她心裏就對父親和蔣家產生了極深的厭惡。
剛在協會聽信息部門的人說父親被阿孃召到了公主府,就告了個假,急急趕了回來。
阿孃對父親有情,她生怕阿孃再次被父親的甜言蜜語哄騙。
“孽障!”蔣遲大怒,揚起手,就準備一巴掌扇過去。
“蔣遲,你敢動我女兒一個手指頭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