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好歹掛着夫妻名分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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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嫂嫂費心。”沈知念雙手交疊行禮,脣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

歐陽靜婉帶着溫婉笑意,扭捏着上前走了兩步,一雙眼睛彎成月牙:“何必客氣,你如今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又是淮年的夫人,我自然得多關心你,爲你着想也是應該的。”

她眼波流轉,指尖撫過綢緞:“這料子是蘇繡坊新出的雲錦緙絲,你快瞧瞧,是做件大氅還是裁條馬面裙?”

沈知念笑笑,沒有應聲。

這是一塊上好的布料,上面銀絲勾勒的紋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金線繡就的孔雀翎羽栩栩如生,看起來華貴異常。

應該是花了不少銀子。

如果是南洲城的權貴聚會或者皇家活動,穿起來是不錯。

只不過……

秋收節雖有皇家宴飲,但是市井之中的集會還是以豐收勞作的百姓爲主。

農戶們扛着鋤頭、挑着新割的稻穗涌入集市,孩童在泥地裏打滾嬉戲,這般華貴的衣裳穿去,與秋收節的場合實在是格格不入。

沈知念望着歐陽靜婉殷切的眼神,心裏卻進退維谷。

應下這件事,秋收節那日必定要穿這身衣服,若推辭,又恐傷了這位長嫂的面子。

在將軍府,她還是想盡可能維繫和歐陽靜婉的關係。

付如鳶一直站在沈知念身側,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那塊紗稠料子,脣角勾着笑上前一步。

“這料子色澤明豔,紋理細膩,看起來明顯更襯大夫人的膚色。大夫人這般好眼光,怕是走遍南洲城的綢緞莊,也難尋出第二匹。”

她說着,手虛虛向前一推,把料子推回歐陽靜婉手裏:“大夫人不如留給自己,秋收節那日便能出盡了風頭。”

她的聲音帶着幾分調侃,尾音卻似有若無地含着不易察覺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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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靜婉聞言,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眉眼彎彎地掩脣而笑。

“這位妹妹說笑了,我也是瞧着這料子喜慶,想着給知念添身新衣,好襯秋收節的熱鬧……”

她瞟了眼沈知念,見對方垂眸不語,只好訕笑着收回料子,“既然弟妹覺得日後再用合適,那便先收着吧。”

廊下秋風穿堂而過,卷着幾片落葉掠過三人腳邊,將凝滯的氣氛攪得愈發微妙。

沈知念脣角揚起得體的弧度:“多謝嫂嫂費心,我衣櫥裏衣裳足夠,不必再添置新的。”

“這怎麼成?”歐陽靜婉蹙眉柔聲說道:“明日我再去尋匹素淨料子,定要給你做身應景的。”

說話間,她餘光掃過付如鳶,見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指尖不自覺攥緊手帕,又匆忙移開視線,“知念,清名玩了整日,我們便先回去了。”

沈知念目送歐陽靜婉一行人遠去,她們走到將軍府門前,付如鳶終於按捺不住,壓低聲音道:“方纔那位就是裴將軍的寡嫂?”

“嗯,她身後婆子抱着的就是裴淮年的侄兒清名。”

沈知念望着暮色漸濃的街道,神情平靜,“前些日子,清名病了,她便帶着孩子投奔而來。”

付如鳶冷哼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軟鞭:“裴將軍這大嫂看着可沒有寄人籬下的感覺,話裏話外好似她纔是當家主母一樣。”

她忽而轉身,目光灼灼落在沈知念臉上,“知念,你與裴將軍雖說是奉旨成婚,但好歹掛着夫妻名分。這女人……你可得當心些。”

沈知念心底泛起一陣苦笑,看來非得尋個時機,把她與裴淮年那紙有名無實的交易婚約向如鳶和盤托出了。

“知道了,別瞎操心,我和裴淮年……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嘴上敷衍着,手上已推着付如鳶往府門外走,生怕對方再追問下去。

付如鳶卻紋絲不動,猛地轉身,攥住沈知唸的手腕:“能有什麼不一樣?我雖未出閣,但見着大哥大嫂過日子,還能不懂?你可千萬要留個心眼……”她壓低聲音,眼神裏透着幾分銳利,“別重蹈定遠侯府的覆轍。”

這幾日形影不離,付如鳶早把沈知念那些陳年舊事問了個通透。

每當想起她在定遠侯府被磋磨的日子,胸腔裏就騰起無名火。

“要是我早來南洲城,定要踹開侯府大門,給你討個說法!”她攥緊拳頭,恨不得現在就去砸了那座宅子,“偏偏你如今和離了,我再鬧,倒顯得咱理虧了。”

沈知念無奈地笑了笑,指尖輕輕撫平對方皺起的衣角:“都過去多久了,你這幾日唸叨得,比我這親歷者記得還清楚。”

“好,那我就先走了。”付如鳶說着,出門上了馬,小腿一夾馬腹,很快就消失在沈知唸的視線裏。

……

沈知念一回到自己院子門口,一聲淒厲的獸吼突然撕破暮色。

“啊嗚…啊嗚!”聲音尖銳驚恐,聽得她頭皮發麻。

她提着裙襬匆匆過去,轉過月洞門時,眼前景象讓她血液瞬間凝固。

熊大後腿直立,身軀在暮色裏微微發抖,脖頸處幾道血痕滲着暗紅。

三名家丁舉着長棍輪番戳打,歐陽靜婉帶來的婆子劉媽則站在一旁,臃腫的臉上扭曲着厭惡:“給我往死裏打!這畜生前日差點抓傷清名小少爺!”

“嗷嗚!”熊大被一棍擊中肋下,踉蹌着撞向旁邊的一個石凳。它嗚咽着蜷縮進角落,琥珀色的眼睛蒙着水光,卻始終沒有反擊。

“愣着幹什麼?繼續打!”劉媽奪過家丁手中的棍子,袖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剛揚起棍子,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沈知念不知何時已衝至跟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劉媽,你這是幹什麼?!”她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夫人,我…我們……”周圍家丁面面相覷,舉着的棍子僵在半空,只聽見熊大粗重的喘息聲混着夜風,在寂靜的庭院裏迴盪。

“爲何要這麼毆打熊大?”沈知念說完,猛地一鬆手,劉媽手臂吃痛地抽搐了一下。

熊大一看見她,立刻委屈地哼唧着躲到她身後,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來,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夫人,您回來得正好!這熊實在嚇人,我也是替您教訓它呢。”劉媽堆起笑臉,眼角的皺紋卻擠得有些僵硬。

“教訓?”沈知唸的目光像冰錐般刺過去,“它不過是頭幼熊,從未傷過人,到底做了什麼要被這樣對待?”

熊大自從進了將軍府,幾乎只在她的庭院裏活動,偶爾被春喜帶着去後面的小花園逛逛。

上次歐陽靜婉說清名被嚇到後,她特意命人做了個大木籠,只要清名出門,就吩咐春喜把熊大鎖進去。

按常理,方纔春喜見到清名,理應早就將熊大關起來了。

她下意識望向院子角落。

果然,木籠的門大敞着,鎖釦被蠻力扯斷的痕跡清晰可見。

劉媽慌忙指着熊大:“夫人,大夫人方纔從這兒路過,它突然衝出來嚇人,驚得大夫人後退好幾步!我上前阻攔,袖子都被它抓爛了!”

她揚起胳膊,露出袖口上一道參差不齊的裂口。

劉媽一邊抖着被扯爛的衣袖,一邊絮絮叨叨:“夫人,小的多嘴說一句,它雖說還沒長成,但到底是頭熊啊。咱南洲城去年就出過狗熊傷人的案子,您把這猛獸養在將軍府,萬一哪天傷了主子們,可怎麼得了?”

沈知念定神細看那道裂口,錦緞邊緣整齊得像是用剪刀裁過,絲毫沒有熊爪抓撓留下的毛邊,連絲線都斷得異常平整。

而且,那道撕裂的口子在袖管內側,位置低得反常,除非劉媽主動俯身貼近熊大,否則以熊大站立的高度,根本夠不到那個地方。

更蹊蹺的是,破損的布料下皮肉完好無損,爪痕該有的滲血和抓痕全然不見。

“大夫人現在何處?可有受傷?”沈知念追問,目光緊鎖着劉媽的表情。

“大夫人被嚇得不輕,正由夏荷扶回房歇着了,心口還突突直跳呢。”劉媽捂着胸口嘆氣,忽然拔高聲音,“夫人,這熊前幾日嚇着清名少爺,今日又驚了大夫人,還抓傷我,留着它就是個禍害!清名可是將軍唯一的親侄子,萬一有個閃失,您擔待得起嗎?”

沈知念陡然擡眼,目光如寒星般銳利:“熊大一直待在我院子裏,你們爲何會闖進來?”

劉媽拍着大腿,語速飛快:“嗨!這不怪我們啊夫人!大夫人念着秋收節快到了,想問問您有什麼要幫忙的,特意過來找您,誰承想剛進院門就……”

“是嗎?”沈知唸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劉媽閃躲的眼神,“你方纔不是看見我去送如鳶了?明知我不在院子裏,爲何還要闖進來?”

劉媽的笑臉瞬間僵在臉上,肥厚的腮幫子抖了抖:“嗨,您瞧我這記性!大夫人本是說改日再來,可我想着……想着把那匹綢緞先給您送過來,省得您再跑一趟……”

“布呢?”沈知唸的聲音陡然冷下來,目光如鷹隼般盯着劉媽不住顫抖的手指。

“被、被大夫人拿走了……”劉媽的舌頭像是打了結,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方纔不是說,大夫人受了驚嚇,是夏荷攙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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