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是我在仗勢欺人?!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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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姑娘,”裴淮年轉回頭,語氣又冷了幾分,“既是攀爬高柱,避開障礙便是,爲何要踢落那些花生?”

“她分明是故意的!”付如鳶往前站了半步,柳眉倒豎,“方纔我看得清楚,她手腳利索得很,那些花生本礙不着她,偏要擡腳去踢,不是故意是什麼?”

許阿狸的臉一點點沉下去,嘴脣哆嗦着,強撐的鎮定像薄冰般裂開細紋。

她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緊,指尖幾乎要嵌進布紋裏。

正慌亂間,宋鶴鳴忽然上前一步,擋在她與裴淮年中間,冷聲道:“裴將軍是鎮國將軍,付姑娘也有官職在身,難道你們要仗着權勢欺凌一個普通女子?”

他眉峯緊擰,語氣帶着顯而易見的不悅,“夜明珠碎了已是定局,再追究這些細枝末節,又有何意義?”

付如鳶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譏誚:“小侯爺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付如鳶長這麼大,還沒受過這種委屈!說我仗勢欺人?”

她目光掃過許阿狸,又落在宋鶴鳴臉上:“方纔我說的哪一句不是親眼所見?她踢落花生險些砸到知念,搶了珠子又從背後撲人,難道是我瞎編的不成?”

宋鶴鳴擡頭看她,眉頭微蹙。

他方纔在高柱附近與趙承煜對峙,確實沒瞧見許阿狸踢落花生的情形。

之所以這麼說,只是依着他往日對許阿狸的瞭解。

即便他們如今沒了牽扯,他也不信她會做這種陰私事,定是哪裏出了岔子。

再說阿狸素來不看重金銀首飾,對這夜明珠不上心也尋常,許是真的慌了手腳。

宋鶴鳴本不想與付如鳶起衝突,畢竟她是沈知唸的好友,於是放緩了語氣解釋:“如鳶姑娘,我並非指你,更沒說你仗勢欺人。”

“哦?那小侯爺的意思,是說我在仗勢欺人?”裴淮年的聲音驟然轉冷,目光像淬了冰,直直落在宋鶴鳴臉上。

沈知念看向宋鶴鳴的眼神也沉了下去,長睫垂落時掩住一絲冷意。

宋鶴鳴被兩人看得眼神發虛,卻還是梗着脖子道:“我只是說,這事或許是場意外。阿狸斷不會故意爲之,她心裏定然也不好受。既然已經發生了,咱們想法子解決便是,何必揪着她不放?”

“解決?”付如鳶氣笑了,“皇上的賞賜碎了,還險些傷了人,難不成一句‘意外’,就能當什麼都沒發生?”

旁邊的趙承煜始終一言不發,只垂着眼皮,冷眼看着這場鬧劇,彷彿周遭的爭執都與他無關,只等着看最終如何收場。

“那依照小侯爺的意思,該如何解決?”沈知念從裴淮年身邊走出,步子輕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氣場。

她巴掌大的小臉本就白皙,此刻因着極致的冷靜,竟透出幾分凜冽的鋒芒。

“小侯爺是能立刻拿出一顆與這碎珠毫無二致的夜明珠來應急,”她目光平直地看向宋鶴鳴,聲音清晰得像落在冰面上的碎玉,“還是能親自去向皇上解釋,爲何這價值連城的秋收節頭彩,轉眼就成了滿地碎片?”

她的聲音不算高,甚至帶着幾分平日裏少有的冷寂,可每個字都像細針,精準地紮在宋鶴鳴耳邊。

他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這兩個問題,他一個也答不上來。

周遭的議論聲又低了幾分,連風都似在屏息,看着這位素來溫和的將軍夫人,此刻竟生出這般迫人的氣勢。

夜明珠?

他哪裏拿得出第二顆?

別說這稀世珍寶,前些日子整個侯府連一千兩銀子都週轉不開,此刻對於這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就更是束手無策了。

至於去找皇上解釋?

前陣子因爲圍獵場的事他剛被罰了半年俸祿,這才過了不到兩個月……

再要他去御前領罪,光是想想榮妃娘娘失望的模樣,他就腿肚子發顫。

沈知念這幾句冷言冷語,像冰錐似的扎得他心口發悶。

他急得往前半步,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急切:“知念,你別這樣說。方纔在高柱上,我那般拼命去爭,都是爲了你啊!”

他望着她,眼神裏滿是懇切,像是要把心底的赤誠都剖出來,“夜明珠碎了這事,我是真怕無端牽連到你,纔想着大事化小……”

話沒說完,卻見沈知念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神情裏沒有半分動容,反倒像是聽了段無關緊要的廢話。

許阿狸原本還因宋鶴鳴站出來爲她說話而心頭微動,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了半步,像落水者抓住了浮木般,眼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

可“都是爲了你”這五個字,像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她所有念想。

爲了沈知念。

又是爲了她。

方纔在高柱上爭彩頭是爲了她,此刻站出來說話,原來也不過是怕牽連到她。

許阿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淺淡又自嘲的笑,她剛纔還天真地以爲,宋鶴鳴爲自己說話是因爲還有感情。

前幾日,他爲了拿走宅子,在趙承煜面前坦然說出“與許阿狸再已瓜葛”,當時那麼決絕,再看此刻,他爲了已經二嫁的沈知念,竟急得像打翻了醋罈子,連是非都辨不清了。

那點剛冒頭的感激,霎時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刺骨的寒涼。

“小侯爺,飯可以多吃,話可不能亂說!”付如鳶皺眉厲聲打斷,“當着裴將軍的面,你怎能說這種沒分寸的話?”

沈知念是和離再嫁,本就容易被人嚼舌根。

前陣子定遠侯在將軍府鬧的那出,說書人至今還編了好幾個版本傳唱,她光是聽丫鬟學舌就聽了三版。

好不容易風波漸平,宋鶴鳴這幾句話,分明是想再給旁人遞去談資。

流言蜚語最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這點付如鳶比誰都清楚。

裴淮年周身的戾氣已如寒氣般絲絲外滲,握着拳的指節泛白,顯然已到了忍耐的極限。

宋鶴鳴還想辯解。

疾風卻突然從人羣中過來,快步上前,眉頭緊鎖地湊到裴淮年耳邊低語了幾句。

裴淮年的神情驟然一緊,目光掃過眼前的亂局,拳頭攥得更緊。

“沈知念是我裴淮年明媒正娶的夫人!”他突然厲聲開口,聲音如驚雷般炸響,“誰若敢對她有半分不敬,便是公然與我作對,與整個將軍府爲敵!”

話音剛落,他頓了頓,垂眸看向沈知念時,語氣卻瞬間柔和得能滴出水來:“我尚有巡防公務在身,那邊出了點急事,我需即刻去處理。你不用怕,天塌下來,有我扛着。”

說罷,他凌厲目光掃過對面衆人,隨即轉身與疾風快步離去。

沈知念輕輕點頭,望着裴淮年遠去的背影,直到那銀色柳葉甲的光芒徹底消失,才收回目光。

宋鶴鳴站在一旁,眼底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死死攥着的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

不過兩個月光景,沈知念明明還是他明媒正娶的侯府夫人,怎麼轉眼就成了裴淮年護在羽翼下的將軍府主母?

這翻天覆地的變化,像根刺扎得他心口發疼,連呼吸都帶着滯澀。

就在他喉頭髮緊,幾乎要說出什麼不理智的話時,公公突然踩着小碎步匆匆走下來,手裏的拂塵擺得飛快,尖細的嗓音穿透人羣:“皇恩浩蕩——”

…..

“皇上,當真決定不罰他們嗎?”榮妃緩步走到圍欄邊,指尖輕輕搭在冰涼的玉石欄杆上,語氣裏帶着幾分探究。

皇上悠悠轉頭,指節在欄杆上輕輕叩着,發出“篤篤”的輕響:“畢竟是秋收節,圖的就是上下歡騰。一個夜明珠罷了,原本也沒人正經去爭,碎了便碎了,犯不着爲此動氣。”

旁邊榮妃的貼身公公連忙躬身笑道:“皇上聖明!您這仁厚心腸,真是體恤萬民。如此一來,既顯了您的寬宏大量,又讓百姓們瞧見我大晟王朝國富民安,連皇家恩賜都能這般從容處置,實在是萬民之福啊!”

皇上被他逗笑,擡手指了指他:“你這老東西,跟着榮妃久了,嘴也越來越甜。朕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這皇家恩賜被打碎,本不該輕饒。只是你瞧下面,定遠侯、趙承煜、明慧縣主、付如鳶……這幾個人湊在一處,罰了誰不都得惹出一串麻煩?全罰了,又實在犯不上爲顆珠子動這麼多人。”

“那……那個平民女子呢?”公公又小心翼翼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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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平民女子罷了,”皇上淡淡一笑,目光掃過樓下熱鬧處,“難不成爲了顆珠子要了她的命?再說,那女子就是上次圍獵場裏,定遠侯帶在身邊的那個吧?”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悠悠看向榮妃:“定遠侯方纔那般維護,真要重罰了她,不定又要鬧得多久不得安寧,他那點俸祿,怕是還不夠折騰的。”

“皇上說的是,皇上思慮妥帖,這纔是萬民之福啊!”公公忙不迭地接話,臉上堆着討好的笑。

榮妃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壓。

公公心裏一凜,立刻識趣地頷首退後兩步,垂手侍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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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夫人,刁蠻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