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悔的腸子都青了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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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被一位平民女子取到了,黍谷墨則被付如鳶姑娘拿到,如今在明慧縣主沈知念手中。”公公如實回稟,將方纔的情形簡述了一遍。

皇上挑着眉重複道:“平民女子?付如鳶?他們兩個大男人,連兩個姑娘家都搶不過?”

語氣裏帶着幾分訝異,又有幾分覺得好笑。

榮妃放下茶盞,盈盈笑道:“許是兩位公子憐香惜玉,怕在高柱上動粗傷了姑娘家,才讓着她們的吧?鶴鳴素來心細,趙公子也是溫潤性子,定是這般無疑。”

公公連忙附和:“榮妃娘娘說得是。只是這獎品的歸屬……按規矩,黍谷墨本就是誰拿到歸誰,付姑娘取得,給明慧縣主也合情理。只是那夜明珠,原是給通過第一輪的公子爺們準備的,如今被許姑娘取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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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此處便停了話頭,垂手侍立,等着皇上定奪。

皇上指尖在桌案上輕叩片刻:“這平民女子倒是膽大,敢在這般場合搶彩頭……”

他指尖摩挲着玉扳指,漫不經心地擡眼看向榮妃,語氣聽不出喜怒:“愛妃素有見地,此事依你看,該如何處置才妥當?”

榮妃方纔就已看清那人是許阿狸,卻故作不知地不露聲色,如今她與宋鶴鳴已無半分牽扯,她違背規矩搶夜明珠的舉動,自然也與鶴鳴無關。

她微微欠身,脣角噙着得體的笑意:“皇上,既是她親手搶得,也算是份機緣。只是規矩便是規矩,若輕易破例,日後便難服衆了,夜明珠自然要收回。”

話說到這裏,她話鋒微轉,眼波掃過樓下看熱鬧的衆人,聲音溫軟了幾分,“不過今日是秋收節,圖的就是個熱鬧,罰就不必了,免得掃了大家的興。”

“嗯,”皇上頷首,指尖停在扳指的凸起處,“便按第一輪的獎賞,賞白銀百兩吧。”

公公剛要尖着嗓子應“遵旨”,卻見一個小太監匆匆忙忙走進來,膝蓋在地上磕出悶響。

“皇上!夜明珠……夜明珠碎了!”

“什麼?!”公公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手裏的拂塵“啪”地掉在地上。

他臉色煞白地轉向皇上,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夜明珠論價值,皇上未必放在心上,可這是秋收節的頭彩,是皇上親口定下的恩賞!

方纔許阿狸搶珠子時皇上沒動怒,已是天大的恩典,如今這象徵體面的物件竟碎了,豈不是明晃晃打皇家的臉。

屋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連秋風的簌簌聲都清晰起來。

皇上眉頭果然猛地一蹙,原本平和的語氣瞬間添了幾分冷厲:“怎麼碎的?”

話音未落,他已闊步走到欄杆邊,目光直直射向人羣中那圈悄然散開的空隙。

……

許阿狸望着地上碎成七八瓣的夜明珠,珠光混着塵土散在青磚縫裏,她忽然蹲下身,聲音帶着哭腔轉向沈知念。

“沈姐姐,我只是想着黍谷墨你都拿了,這夜明珠一併也給你就好了,你怎麼反應如此之大,把夜明珠都打碎了?”

“給我?”沈知念攥着被推搡時撞到的手腕,臉色發白,“給我何必從背後撲過來?方纔你手勁那樣大,分明是故意爲之!”

“你怎麼能這麼說?這夜明珠可是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是皇上親口御賜的頭等恩賞!我便是有十個膽子,也斷不敢故意摔碎它啊!”

許阿狸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像是要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胡說!”付如鳶厲聲截斷她的話,“從背後撲人還敢狡辯?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你偷偷爬上柱子時,就踢翻了一筐花生,險些砸在知念身上!”

“你怎麼能血口噴人呢!那花生是柱子上的攀登阻礙,掉落就是意外而已。”

許阿狸梗着脖子回道。

“至於這夜明珠,莫說我沒這個心,便是有,也得掂量掂量這珠子背後的分量!您一口一個故意,難道是覺得皇上的賞賜不過是尋常瓦礫,可以任由旁人輕踐?這豈不是明晃晃不把皇上的威嚴放在眼裏?”

話雖擲地有聲,可她垂在身側的手卻在微微發顫,指尖掐得掌心泛白,眼神更是躲閃着不敢去看沈知念。

方纔撲過去時那股子狠勁早已不見,只剩下強撐的慌亂,彷彿只要把“皇上”兩個字搬出來,就能遮住眼底的那點心虛。

周圍的議論聲也隨着意外像潮水般涌來。

“哎喲喂!前刻還見那盒子裏亮得跟揣了個小月亮似的,轉眼就成了地上的碴子?太可惜了!”一個婦人捂着嘴震驚喊道。

另一人說道:“方纔就瞅見這事兒不對勁,將軍夫人許是被突然撲過來的人嚇懵了,才失手碰掉的吧?”

“嚇懵了?那也得看碎的是什麼!這可是皇上欽定的頭彩,依我看,不管是誰的錯,這事兒怕是難善了。”

“許姑娘方纔搶珠子時多勇啊,怎麼會故意摔碎?許是沈姑娘不想要,才推搡着弄壞的呢?誰不知道這珠子多少人盯着,說不定是有人眼紅,故意栽贓!”

人羣裏頓時炸開了鍋。

有搖頭晃腦分析的,有跺着腳罵人的,還有踮着腳往春風樓二樓偷瞄的……

亂糟糟的議論聲裹着夜風,像團亂麻似的纏在每個人耳邊。

裴淮年撥開衆人走來,柳葉盔甲在日光下閃着銀光。

他方纔在另一側聽着這邊喧譁,又見侍衛神情慌張,怕是什麼人藉着混亂生事,便快步趕了過來。

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珠,又落在臉色各異的許阿狸與沈知念身上,眉頭微蹙。

隨着議論聲日料熱烈,方纔那轉瞬的混亂也被拼湊得愈發清晰。

原來方纔宋鶴鳴與趙承煜在人羣中對峙,兩人眼神交鋒間滿是火藥味,周遭人都盯着這兩位權貴,誰也沒留意到許阿狸。

沈知念正站在付如鳶身後,忽然腰側被人猛力一撞,一股蠻力推着她往旁邊踉蹌。

她驚得回頭,就見許阿狸舉着錦盒往她懷裏塞,盒蓋沒扣緊,露着裏面那顆碩大的夜明珠。

“沈姐姐,這個也給你!”許阿狸說完,就要鬆手。

沈知念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撞和逼近的盒子嚇了一跳,下意識揚手去擋。

她原是想推開湊近的許阿狸,卻沒料到指尖正巧碰在錦盒邊緣,那盒子本就被許阿狸舉得不穩,經這一碰,“啪”地脫手飛出,在空中劃了道弧線,重重砸在青磚地上。

盒蓋崩開,夜明珠骨碌碌滾出來,只聽“咔嚓”一聲輕響,溫潤的玉質表面裂開一道縫,緊接着便如蛛網般蔓延開來,最終碎成一地瑩白的碎屑。

許阿狸蹲在地上看着碎珠,好半天才想起哭喊。

沈知念站在原地,手還保持着揮開的姿勢,指尖微微發顫。

她分明感覺到,方纔許阿狸推她的力道,遠不止遞東西那麼簡單。

“所以,”裴淮年聽完周遭的低語,忽然開口,聲音清潤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冷靜,“許姑娘是說,你從一側衝撞知念,只是爲了送她夜明珠?”

許阿狸被問得一噎,張了張嘴,恐懼又涌上來:“我……我只是看沈姐姐喜歡黍谷墨,便以爲她一樣喜歡夜明珠……”

“你以爲她會喜歡?”裴淮年目光微沉,掃過她捏皺的衣袖,“你費盡心機違了採青的規矩爬那麼高,若真是爲了送知念夜明珠,何必等到此刻?”

這話像把匕首,精準戳中許阿狸的要害,她的臉“唰”地褪盡血色,嘴脣被牙齒咬得發白,半句話也接不上來。

心早就亂成了一團麻。

方纔滿腦子都是宋鶴鳴和趙承煜圍在沈知念身邊的樣子,恨意像野草般瘋長,一時衝動衝了過來,只想讓沈知念難堪。

可如今夜明珠碎在地上,周遭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她才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寒顫。

這不是街頭巷尾的小打小鬧,是皇上親設的秋收節頭彩,是金口玉言定下的恩賞!

就算旁人信了是意外,可珠子畢竟是經她的手碎的。

更何況,她爬上高柱原是想借着高處沒人留意,悄悄幫趙承煜拿下獎賞,討他幾分青睞。

誰曾想,不僅違了規矩惹來非議,趙承煜眼裏根本沒這夜明珠,心心念唸的只有那方黍谷墨。

若是早知道……

她悔得腸子都青了,指尖冰涼地摳着掌心。

裴淮年將許阿狸臉上的慌亂盡收眼底,又想起方纔付如鳶提及的,沈知念險些被高柱上落下的花生砸中。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沈知念,眼底霎時掠過一絲凜冽的寒意。

沈知念此刻臉色依舊發白,眉心緊蹙着,目光落在地上那攤碎珠上,長睫微微顫抖。

無論如何,這是皇家親賜的物件,如今竟在大庭廣衆之下碎成這樣,任誰都難安。

裴淮年垂在身側的手藉着衣袖遮掩,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

沈知念一怔,擡眼時正對上他的目光。

裴淮年眼神沉靜如深潭,帶着無聲的安撫。

她脣線緊抿了抿,眼底的倉皇褪去幾分,指尖微微蜷起,竟真的定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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