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讓他失寵的法子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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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眼看樓下那歹人被一箭射殺,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轉身便對侍衛吩咐:“去把裴淮年給朕喊來!”

他用力拍了拍欄杆,語氣帶着壓抑的怒火,“朕倒要問問,他負責今日的防務,怎麼會出這麼大的亂子!”

不消片刻,裴淮年便大步推門而入:“皇上。”

“方纔樓下那是怎麼回事?!”皇上一拍桌子,龍顏大怒,“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有人敢劫持朝廷命婦,是沒把朕放在眼裏嗎?”

榮妃連忙上前,語氣帶着關切:“淮年,知念她還好嗎?沒傷着吧?”

“啓稟皇上、娘娘,”裴淮年垂首回話,聲音沉穩卻難掩一絲後怕,“知念已脫險,只是受了些驚嚇,頸間被刀刃劃了道淺傷,付姑娘已送她去看大夫,並無大礙。”

皇上沉着臉追問:“是什麼人如此大膽?查清楚來路了嗎?”

裴淮年擡頭,目光飛快掃過房間內的榮妃與玲瓏郡主,嘴脣動了動,卻沒立刻回話。

皇上何等精明,立刻會意,一擺手:“愛妃,你帶着玲瓏去旁邊包廂歇着,朕與裴將軍說些軍務。”

榮妃識趣地應下,拉着玲瓏郡主往外走:“玲瓏,咱們去那邊吃些點心,讓皇上和將軍好好議事。”

玲瓏心頭雖有不甘,卻不敢違逆,只能跟着退了出去。

待包廂門關上,裴淮年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回皇上,那人已被定遠侯一箭射死,屬下在他身上搜出半塊塔巴族狼圖騰木牌,懷疑與上月邊疆軍械失竊案有關。”

“北疆細作?”皇上臉色驟變,猛地攥緊了椅子扶手,“他們竟敢混進秋交會,還敢動將軍夫人,是想挑釁我大晟嗎?”

“此事蹊蹺。”裴淮年眉頭緊鎖,語氣愈發凝重,“那人劫持知念時,雖擺出必死的架勢,眼神卻時有猶豫,倒像是被人逼到絕路的棋子。更可疑的是,他塞給香料攤攤主的密信只尋到半張,上面僅有的幾個字經辨認,指向東興上月發向邊疆的糧草。”

他頓了頓,擡眼看向皇上,聲音壓得更低:“屬下回憶,上月負責押送邊疆軍械的官員,正是戶部周尚書的遠房表親。而那名官員在周明遠被抓後便離奇暴斃,如今看來,邊疆軍械失竊案……恐怕與尚書府脫不了干係。”

“戶部尚書?!”皇上猛地一拍桌面,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他膽子竟如此之大!敢在秋收節,啊!敢…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這些事?!”

龍顏震怒,眼底的寒光幾乎要將人凍傷,“你繼續查!今日之事不管牽扯到誰,都給朕一查到底,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屬下領命。”裴淮年沉聲應道,腰桿挺得筆直如松,“只是今日防務失職,讓細作混進秋交會,還累及知念遇險,屬下罪該萬死,懇請皇上降罪。”

皇上情緒緩和,擺了擺手,語氣稍緩卻依舊凝重:“降罪之事,等查清此事再說。不過,沈知念是你的夫人,又是朕親封的明慧縣主,在秋交會這等場合被劫持,傳出去不僅損了將軍府的顏面,更顯得我大晟治安鬆弛,成何體統?”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漸漸平息的長街,沉銀道:“明日朕派人去將軍府看看,送些上好的金瘡藥和安神湯,務必讓知念安心休養,莫要因此事留下驚懼。”

“謝皇上體恤。”裴淮年低頭謝恩。

“你也去吧,”皇上揮了揮手,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早點回府看看她,防務這邊朕讓禁軍接管便是,不必掛心。”

“屬下告退。”裴淮年拱手行禮,轉身離去時,腳步比來時快了數分。

……

隔壁包廂裏,榮妃端着茶盞,慢條斯理地吹開浮沫,茶香嫋嫋升起,她的表情淡然得彷彿方纔的驚變與己無關。

玲瓏郡主卻坐立難安,指尖無意識地摳着茶盞邊緣,腦海裏反覆迴響着之前與父王的對話。

“若是裴淮年當不了鎮國將軍了,沒了那身軍功護着,你還會對他心有所屬嗎?”

父王坐在太師椅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旁人的事。

她當時臉上都是眼淚,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父王在房內不斷踱步,忽然轉身看向她,眼神銳利如刀:“既然放不下,那便讓他在皇上心裏失去信任便罷了,沒了聖心,再大的本事和軍功也護不住他今日的位置。”

“難道這就是父王說的……讓他失寵的法子?”玲瓏擰着眉,小聲喃喃自語,心頭既驚又疑。

方纔那歹人劫持沈知念,時機未免太巧,偏偏選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這不正是要讓皇上覺得裴淮年防務不力嗎?

“玲瓏,你怎麼了?”榮妃回頭瞥見她走神,茶盞輕輕擱在桌上,溫聲問道,“臉色怎麼這般難看?莫不是也被嚇到了?”

玲瓏猛地回神,連忙放下茶盞,擠出一抹淺笑,掩去眼底的慌亂:“回娘娘,臣女確實是嚇着了。沈知念既是明慧縣主,又是將軍夫人,竟也會遇到這等兇險,實在是……”

她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看來這秋交會人多眼雜,防務確實該再加強些纔是,不然若是驚擾了聖駕,可就不好了。”

榮妃聞言,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拿起一塊芙蓉糕,慢悠悠地品嚐着。

玲瓏在一旁看着,心頭卻暗暗盤算——

若是皇上真因今日之事遷怒裴淮年,覺得他連自己的夫人都護不住,更遑論守護邊疆,定會對他漸漸失望。

到時候自己再在皇上面前多替他“辯解”幾句,讓他看到自己的存在……

等裴淮年失了聖心,沒了鎮國將軍的光環,到時候父王再從中周旋,他夫人的位置……

她指尖在袖中悄悄蜷起,眼底的期待像藤蔓般瘋長,幾乎要藏不住。

榮妃將她這副神態盡收眼底,拿起帕子擦了擦脣角,漫不經心地問道:“聽說你父王昨日離開南洲城了,你想不想家,要不要回江南瞧瞧?”

玲瓏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打斷思緒,愣了愣纔回道:“多謝娘娘關心,玲瓏自幼長在南洲城,南洲城便是玲瓏的家。”

榮妃笑了笑,眼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看了她一眼,目光雖平靜無波,卻讓玲瓏莫名有些發慌,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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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說什麼,又轉頭看向窗外,華貴的鳳釵與珠翠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溫熱的茶杯壁,眼睛突然微微眯了起來,街邊那頂青帷馬車,車頂紋絡分明是寧陽王府的。

果然,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開,露出寧陽王那張俊美卻帶着幾分邪氣的臉。

他也遙遙望向春風樓二樓的方向,雖隔着一段距離,榮妃卻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情緒。

那不是偶遇的驚訝,而是一種瞭然的、帶着掌控欲的審視,脣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像在欣賞一場合他心意的好戲,又隱隱透着幾分若有似無的威脅。

寧陽王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錦袍,烏髮半披在身後,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着,竟有幾分世外仙人不問世事的模樣。

可那雙眼睛裏的神情,卻暴露了他絕非表面那般淡泊。

榮妃心中冷哼一聲,指尖猛地收緊,茶盞險些從手中滑落。

她轉回頭,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茶水的苦澀漫過舌尖。

“娘娘?”玲瓏察覺到她神情不對,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榮妃放下茶盞,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只是眼底的寒意未散,“風大了,把窗關上吧。”

宮女應聲上前關窗,將窗外視線隔絕在外。

……

寧陽王雖在樓下馬車中,卻精準捕捉到榮妃那一閃而過的銳利目光。

待她轉回頭不再對視,他才漫不經心地轉身靠在車內鋪着狐裘的軟榻上。

“裴將軍還在皇上那裏嗎?”他把玩着手中的兩個暖玉球,聲音聽不出情緒。

騎馬守在車外的侍衛立刻回話:“回王爺,裴將軍尚在春風樓二樓,應當是與皇上議事未散。”

他頓了頓,忍不住問道,“王爺,方纔街上那場混亂,咱們要不要插手……”

話未說完,寧陽王便擡手打斷,玉球在指間轉得更快了些:“不必。”

他透過車簾縫隙瞥了眼春風樓的飛檐,脣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這場戲既然開了頭,總得讓他們唱下去纔有意思。對了,恆裕王如今在哪?”

侍衛拱手道:“屬下查實,恆裕王昨日已離開南洲城,明面上的路線是往江南而去,卻在城郊十里坡的破廟做了停頓,見了個戴斗笠的黑衣人。”

寧陽王指腹摩挲着玉球上面雕刻的雲紋,緩緩轉動了兩圈:“哦?在破廟見人?”

“只是那黑衣人警惕性極高,屬下的人沒能靠近,不知對方身份,也沒查到他們見面的目的。”侍衛面露愧色。

寧陽王恰巧經過混亂處,疾風正指揮巡防衛收拾地上的混亂。

他喉間發出一聲重重的“嗯”,玉球在掌心相撞,發出清脆的輕響:“通知下去,此事咱們絕不插手。所有暗樁按兵不動一月,誰也不許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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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夫人,刁蠻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