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 我只要你…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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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阿狸看着宋鶴鳴落寞的背影,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鶴鳴,那麼着急幹什麼,何不一喝個痛快?”她強扯出笑容,語氣帶着往日的灑脫隨意,試圖用熟悉的姿態留住他。

可宋鶴鳴卻不如以往那樣,會巴巴地湊過來哄她,只是淡淡地轉過身,擺了擺手:“不了,我要回侯府了,晚了,母親該擔心了。”

他說完,擡腳就要走,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鶴鳴,再陪我喝一杯吧。”許阿狸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所有的故作鎮定和強硬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只剩下赤赤果果赤果果的挽留。

宋鶴鳴只是轉眸看了她一眼,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甚至連多餘的話都不願意再說。

許阿狸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如今就算她已經放低姿態,近乎卑微地開口求他,他仍舊沒有半分留下的意思。

過去明明是反過來的,無論她怎麼趕、怎麼罵,他都賴着不走,眼裏的光永遠像星星一樣,圍着她的身影轉。

在他轉身要邁出酒樓門檻時,許阿狸幾乎是憑着本能衝了過去,第一次主動伸手,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

她聲音婉轉,帶着刻意壓低的嬌妹:“我只是想跟你再喝一杯,要不,一起去嫣紅院怎麼樣?那裏的新釀正好開封了。”

她的呼吸帶着濃重的酒氣,拂過他的脖頸,宋鶴鳴渾身一僵,方纔被酒精麻痹的神經瞬間清醒了大半,連帶着脊背都繃緊了。

“阿狸,我剛纔同你說了,我跟你……”他試圖掰開她的手,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抗拒。

許阿狸卻抱得更緊了,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眼神迷離如絲,聲音帶着委屈的顫音:“再陪我喝最後一杯,就一杯。你去看舞姬最新排的《霓裳羽衣》,就當是……就當是補償我。你收走了送我的宅子,我答應的那麼幹脆,今日這麼小的事,你也不願意依我嗎?”

宋鶴鳴看着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手指因爲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水光像碎掉的星子,閃得他心頭一軟。

那些兩人一同相處的過往突然涌上來——

她第一次在戲臺上唱《玉嬌梨》時的驚豔;她陪着他走街串巷的遊玩,笑的隨意坦蕩;她把他送的珠釵扔在地上卻又偷偷撿回去的模樣……

心頭那點殘存的愧疚被這突如其來的柔軟擊潰,他竟鬼使神差地鬆了手,低聲道:“好,那就再看一曲。”

許阿狸猛地擡頭,眼裏瞬間迸發出光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她強壓着翻涌的情緒,鬆開手,退開半步,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這纔對嘛,喝兩杯,看場舞,多大點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纔抱住他的那一刻,她的手在抖,心也在抖。

她太怕了,怕這一次放手,就真的再也抓不住他了。

宋鶴鳴沒再說話,轉身往嫣紅院的方向走,背影依舊挺拔,卻透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他們就來到了嫣紅院。

朱漆大門敞開着,裏面傳來絲竹管絃之聲,混着男女的笑鬧,格外熱鬧。

宋鶴鳴和許阿狸從前常來,在這裏有間專屬的包廂,臨着戲臺,視野最好。

許阿狸熟門熟路地往裏走,剛踏上回廊,就被宋鶴鳴拉住了。

他雖還帶着醉意,腳步有些虛浮,耳朵卻尖,顯然是聽到了周圍的竊竊私語。

“喲,那不是定遠侯嗎?怎麼又跟許阿狸搞在一起了?”一個穿青衫的公子摟着歌姬,眼神往這邊瞟,語氣裏滿是戲謔。

旁邊的人跟着嗤笑:“他呀,就是被這戲子勾了魂!前幾日還聽說他對將軍夫人糾纏不休,這不過月餘,又跟許阿狸纏在一處,怕是忘了自己是侯爺,臉面都不要了!”

“可不是嘛!許阿狸是什麼人?仗着有幾分戲臺子上的姿色,在男人堆裏打轉,定遠侯竟也不嫌棄,真當自己是那沒見過女人的窮小子?”

這些話像帶了刺,扎得許阿狸臉色一白,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她知道自己這段時日名聲不好,卻沒想在宋鶴鳴面前被人如此編排,連帶着他也被羞辱。

宋鶴鳴的臉色沉了下來,握着許阿狸手腕的力道緊了緊,眼底的醉意散了大半。

他剛要開口,卻被許阿狸搶先一步。

“幾位公子說笑了,”她猛地甩開他的手,轉身對着那幾個議論的人,臉上竟擠出幾分笑,語氣帶着慣有的坦蕩,“我跟侯爺是舊識,過來喝杯酒怎麼了?倒是你們,摟着姑娘家說三道四,不怕污了人家的耳朵?”

那幾個公子沒想到她敢頂嘴,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喲,這戲子還護上了!也是,又攀上定遠侯了,自然腰桿硬了……”

“夠了。”宋鶴鳴的聲音冷得像冰,打斷了他們的話。他往前站了一步,擋在許阿狸身前。

“我定遠侯府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外人置喙了?”

他畢竟是定遠侯,皇親國戚的壓得那些人不敢再出聲,那幾個公子臉色一白,訕訕地拱了拱手,灰溜溜地走了。

周圍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傳來的絲竹聲。

“我們進去吧。”宋鶴鳴轉過身,語氣恢復了平靜,彷彿剛纔的插曲從未發生。

許阿狸點點頭,沒說話,跟着他往包廂走。

路過方纔那幾個公子坐過的桌子時,她瞥見桌上的酒壺,忽然停下腳步,拿起壺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的慌亂。

她看着宋鶴鳴的背影,心裏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順着血管往上涌。

他哪怕嘴裏說着“回不去了”,方纔在那裏,不還是擋在她身前,替她喝止了那些嚼舌根的公子哥?那份下意識的維護,像根細針,輕輕挑動着她心底最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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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是定遠侯啊。

這三個字往那兒一擺,就足以壓過南洲城大半的風浪。

她只要能牢牢抓住他,那些平日裏欺辱她的、算計她的,誰還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包廂裏。

舞姬已經登臺,藕色水袖翻飛如流雲,腰間的銀鈴隨着舞步叮咚作響,正是時下最時興的《洛神賦》。

宋鶴鳴坐在窗邊,手肘撐着桌面,指尖無意識地敲着木沿,目光落在臺上,卻像是透過那些旋轉的身影,看到了別的什麼。

他的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有些模糊,沒什麼表情。

許阿狸坐在他對面,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

琥珀色的酒液晃出杯沿,打溼了桌布,她卻渾然不覺,只是低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怕看到他眼裏的疏離,怕那點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他一個眼神澆滅。

“這舞姬的身段,倒是比去年那批強些。”宋鶴鳴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許阿狸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顫,連忙擡起頭,擠出個笑:“是啊,嫣紅院的媽媽最會挑人了。你要是喜歡,我讓她……”

“不必了。”宋鶴鳴打斷她,目光從臺上收回,落在她面前的空酒瓶上,眉頭微蹙,“少喝點,傷身子。”

這句平平淡淡的關心,卻讓許阿狸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她別過頭,假裝看窗外的月亮,聲音有些發啞:“難得跟你出來,多喝幾杯怎麼了?”

宋鶴鳴沒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戲臺。

水袖依舊翻飛,銀鈴依舊輕響,可包廂裏的氣氛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靜得能聽到燭火噼啪的燃燒聲。

許阿狸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液入喉,卻嘗不出半分滋味,只有心裏那股又酸又澀的情緒,像潮水似的涌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知道自己在拖延時間,也知道這樣的溫存不過是偷來的片刻,可她捨不得放手。

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像現在這樣,沉默地坐着,也好過回到那個冷冰冰的戲班,面對那些鄙夷的眼神。

臺上的舞快到尾聲了,舞姬一個旋身,水袖在空中劃出最後一道弧線,定格成洛神凌波的姿態。

樂曲戛然而止,宋鶴鳴放下茶杯,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該走了。”

許阿狸猛地擡頭,眼裏還帶着未散的酒意,臉頰泛着紅。

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若是放他走了,下次再想靠近,怕是難如登天。

“鶴鳴……”她踉蹌着起身,故意往他身邊倒去,肩膀幾乎貼在他胳膊上,聲音軟糯得像浸了酒,“我頭暈……喝多了……”

宋鶴鳴下意識地扶了她一把,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肌膚,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你喝醉了,我讓人安排房間,送你去休息。”

“不要……”許阿狸順勢抓住他的手腕,手指緊緊纏着他的衣袖,眼神迷離地望着他,“我不要別人送,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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