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 到底怎麼回事?!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50:01
A+ A- 關燈 聽書

消息傳到內院時,歐陽靜婉剛換好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聞言眼睛一亮,以爲又是榮妃那邊有賞賜下來,忙理了理鬢髮,踩着小碎步往外迎,嘴裏還唸叨着:“定是娘娘念着將軍府,又賜了好東西……”

她笑盈盈地站在門廊下,身後跟着同樣打扮光鮮的劉媽,愣是沒讓人去通知沈知唸的院子。

“哎呀,是宮裏的公公和女官大人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她親熱地往前湊,眼角的餘光瞥見領頭太監手裏的錦盒,心裏早已樂開了花。

那定是皇上給裴淮年的賞賜,如果她能接待妥當,說不定還會得到宮裏的誇讚。

大太監上下打量她一眼,慢悠悠地開口:“你是裴將軍的大嫂吧?”

“正是呢。”歐陽靜婉笑得更殷勤了,擡手從丫鬟端着的茶盤裏端出茶盞:“公公喝杯茶潤潤嗓子,淮年這幾日忙着公務,一早出去了還沒回,有什麼吩咐儘管跟我說,我替他記着。”

大太監卻沒接茶,反而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咱家不是來找裴將軍的。”他指了指身後女官捧着的錦盒,“奉皇上和榮貴妃娘娘的命令,給將軍夫人送些東西,安撫她秋收節那日受的驚嚇。”

他頓了頓,補充道:“前幾日宮裏忙着秋收祭天,榮妃娘娘雖一直掛念着將軍夫人,卻抽不開身,所以今日特意派咱家過來。”

歐陽靜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裏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給沈知唸的?

但她很快穩住神情,掩脣輕笑道:“原來如此,倒是勞煩公公和女官大人跑一趟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着惋惜,“只是不巧,知念前幾日在院子裏被蛇咬傷了,如今還臥病在牀,怕是不能親自來謝恩了。”

“被蛇咬傷?”大太監皺起眉頭,顯然有些驚訝,“何時發生的事?將軍府怎麼沒報上去,榮妃娘娘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擔心壞了。”

“哎呀,這不是怕驚擾聖駕嘛。”劉媽立刻湊上來搭腔,捶着胸口嘆氣,“那日可嚇人了!蛇是從假山後竄出來的,咬了夫人小腿一口,當時就腫得跟饅頭似的,太醫來看了都說兇險,這幾日纔算退了腫,卻還下不了牀呢。”

歐陽靜婉跟着點頭,眼眶微紅:“可不是嘛,我這幾日天天去看她,心裏急得跟什麼似的,偏生淮年忙,也顧不上……”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跟真的一樣。

大太監信了大半,皺着眉道:“既如此,那咱家把東西留下,回去跟娘娘回稟便是,讓她好生休養。”

“多謝公公體諒。”歐陽靜婉正要讓人接過錦盒,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

“不知宮裏的公公和女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衆人回頭,只見沈知念穿着一身粉藍色常服,鬢邊只簪了支素銀簪子,面色紅潤,步履穩健,臉上沒有半分病容。

她身後跟着的春喜手裏還提着個藥籃,顯然是剛從後院回來。

歐陽靜婉一臉錯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失聲叫道:“你不是被蛇咬傷了嗎?!”

沈知念沒理她,徑直走到大太監面前,福了福身:“臣妾沈知念,謝主隆恩,謝榮貴妃娘娘。”

她話音清朗,身形挺直,全然不見歐陽靜婉口中“病重垂危”的模樣。

大太監面露疑色,目光落在沈知念身上:“縣主,方纔我聽聞你被蛇咬傷了?此事究竟是何緣由?”

他的目光在沈知念與臉色煞白的歐陽靜婉之間來回打轉,方纔被劉媽哭天搶地編造的“蛇咬病危”說辭,此刻在沈知念從容的姿態下顯得荒謬可笑。

他捋了捋拂塵,語氣裏帶着幾分審視,“榮妃娘娘臨行前特意叮囑,若將軍府有何內情,需得如實回稟。將軍夫人這是……大好了?”

歐陽靜婉指尖猛地攥緊帕子,慌忙辯解:“我……我是聽下人說的,說她被蛇咬了……許是好得快?”

她聲音發虛,連自己都覺得這話站不住腳。

沈知念淡淡瞥了她一眼,轉向大太監時已換上溫和的笑意:“前幾日確被蛇驚嚇,不礙事的,讓娘娘掛心了。”

她沒說歐陽靜婉撒謊,卻句句透着澄清的意味。

大太監何等精明,立刻明白過來,冷哼一聲:“既如此,將軍夫人快接了娘娘的賞賜吧,也讓娘娘放心。”

女官上前,將錦盒遞到沈知念手裏,沈知念接過,輕聲道謝,動作從容得體。

“我說,這凡事兒說出來得有個準頭,若是回稟給了娘娘,跟着擔心不說,也有欺瞞…”大太監臉色不悅。

歐陽靜婉站在一旁,看着沈知念手裏的錦盒,又看看大太監明顯不悅的臉色,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幾巴掌。

沈知念謝過衆人,又吩咐春喜:“備好茶水點心,好生款待公公和女官大人。”

大太監卻擺了擺手:“不必了,咱家還要回宮覆命。只是將軍府內宅之事,還望將軍夫人多上心,莫要再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驚擾了聖駕。”

這話明着是說給沈知念聽,眼神卻瞟着歐陽靜婉。

歐陽靜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宮人的車馬走遠,歐陽靜婉才咬着牙,壓下滿心難堪,湊到沈知念面前,語氣帶着虛僞的關切:“知念,你不是被蛇咬傷了嗎?別硬撐着,若是哪裏不舒服,可得請大夫再看看……”

沈知念垂眸看着手中的錦盒,鎏金紋飾在日光下泛着溫潤的光。

她指尖輕輕拂過盒蓋,聽着盒蓋扣合時那聲清淺的“咔噠”,在寂靜的庭院裏竟像敲在歐陽靜婉心上的更鼓。

她緩緩擡眸,目光掠過歐陽靜婉僵直的肩線,語氣平淡無波:“大嫂,我沒有被蛇咬傷,也沒什麼不舒服的。”

話音落時,一陣穿堂風捲起廊下的枯葉,恰好掠過歐陽靜婉腳邊。

“倒是大嫂,爲何要對宮裏的人說我病重?”沈知念眸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劉媽閃躲的眼神,“莫非……是府裏的下人傳錯了話,還是大嫂自己……聽錯了?”

歐陽靜婉喉頭一哽,下意識轉頭看向劉媽,眉峯擰成個疙瘩,眼刀幾乎要將人剜穿。

劉媽被她看得一個激靈,手指絞得更緊,腳尖無意識地碾着地上的青石板:“我……我是聽旁人說的!前日夫人院子進了蛇,以爲夫人被蛇咬傷了……”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哦?”春喜接過話茬,語氣裏的不滿毫不掩飾,“大夫人院子前日也進了蛇,您不也穿戴得光鮮亮麗,站在這兒迎接宮裏來人?”

她故意撅起嘴,眼神直愣愣地瞅着歐陽靜婉,聲音反倒提了幾分:“宮裏送來的賞賜明晃晃擺在這兒,若是因爲大夫人您這三言兩語,傳出去變成‘將軍夫人故意不謝恩’,傳到榮妃娘娘耳中——娘娘本就惦記着我家夫人秋收節受的驚,再聽這閒言碎語,怕是要誤會夫人不懂規矩,連帶着說將軍府……”

“住口!”歐陽靜婉猛地擡手,帕子險些甩到春喜臉上,她胸口劇烈起伏,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盯着春喜那張不依不饒的臉,指尖氣得發顫,“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麼!我何時說過不讓謝恩?不過是擔心知唸的病情,怕她累着罷了!”

沈知唸的指尖在錦盒邊緣輕輕一頓,聲音淺淡得像初秋的薄霧:“大嫂的關心,知念心領了。只是此後這種事宜,還是我自己處理就好……”

她頓了頓,擡眸看向歐陽靜婉,日光透過檐角落在她眼底,映出幾分清冷的坦蕩:“另外,還請大嫂不要聽風就是雨,隨意在他人面前定論。畢竟府中之事傳出去,關乎的不只是我個人,還有將軍的顏面。”

歐陽靜婉臉上的僵滯慢慢化開,重新堆起笑意,只是那笑意沒達眼底,反倒透着幾分刻意的熱絡:“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她擡手理了理鬢邊的珠花,語氣親暱得彷彿方纔的爭執從未發生,“知念你說的是,是我太急躁了,以後定不會這般冒失。”

……

裴淮年走進將軍府長街,手裏提着個描金漆盒,是他特意繞路去城南“珍寶閣”給沈知念買的脂粉盒。

聽說那鋪子最近新到了一套琺琅彩的,盒面繪着月下海棠,正合她素淨的性子。

剛走到將軍府門口,就見大太監帶着宮人們正要登車,他腳步一頓,拱手道:“公公留步。”

大太監回頭見是他,忙笑着拱手:“原來是裴將軍回來了。”目光掃過他手裏的漆盒,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將軍剛回府?”

“嗯,剛忙完回來。”裴淮年頷首,目光掃過宮人們手中空空如也,已知賞賜送到,“勞煩公公跑一趟。”

大太監擺了擺手,往前湊了兩步,刻意壓低聲音,語氣帶着幾分關切:“裴將軍,方纔在府裏聽下人唸叨,說府中竟出了蛇患?這可大意不得。”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拂塵柄,“說起來,上次榮貴妃娘娘讓我送來的東西里,就有兩包雄黃粉,是西域進貢的上等貨,驅蛇最是管用。”

浮動廣告
本王的夫人,刁蠻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