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3 章 第二次送女人禮物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50:08
A+ A- 關燈 聽書

大太監擡眼看向裴淮年,眼神往將軍府門內偏了偏,語氣透着幾分意味不明:“若是將軍府裏用得上,不妨拿去撒在夫人院落的牆角、假山根下,保準蛇蟲不敢再靠近。這秋冬交替時節,蛇蟲最是躁動,可別傷着夫人。”

裴淮年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榮貴妃送過東西過來?他竟毫不知情。

自他從北疆回來,與榮貴妃雖有幾面之緣,卻深知這位娘娘看似溫和,實則對宮外形勢瞭如指掌,又因她與侯府、與沈知唸的那層關係,他向來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若早知她私下給府裏送東西,以他的性子,定會婉言拒絕,將軍府的內務,還不需勞煩宮中費心。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可看大太監的神情,顯然認定東西早已送到府中。

此刻若說“不知”,反倒顯得府中上下辦事疏漏,甚至可能落個“輕慢貴妃”的話柄。

“多謝公公提醒,也替我謝過娘娘費心。”他拱手應道,語氣沉穩無波,“府中之事,我自會處理妥當,不勞娘娘掛心。”

大太監笑着點頭:“將軍辦事,娘娘自然放心。那咱家便先回宮覆命了。”

說罷,又朝裴淮年略一點頭,轉身登上馬車。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漸遠,裴淮年才提着那只描金漆盒,邁步走進將軍府。

……

裴淮年剛走過影壁,便見沈知念與歐陽靜婉站在廊下說話。

沈知念穿着粉藍色襦裙,手裏正把玩着一方錦帕,陽光落在她發間的素銀簪上,泛着柔和的光,歐陽靜婉則站在她身側,不知在說些什麼,聽見動靜,兩人同時擡眸看來。

歐陽靜婉一見到裴淮年的身影,立馬提着裙襬迎上去,臉上堆着熱絡的笑:“淮年,你回來了!方纔宮裏來人了,榮妃娘娘還給知念賜了些好東西呢。”

裴淮年頓住腳,目光掃過庭院,淡淡問道:“清名呢?”

“清名……清名在院子裏玩呢。”歐陽靜婉眼神一閃,慌忙解釋,“我這不是聽見宮裏來人,想着出來迎接一下才更妥當嘛。”

她攥着帕子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淮年,有件關於清名的事情我想同你商量,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空?”

“大嫂,清名有什麼事,此處說就好。”裴淮年說道。

歐陽靜婉飛快瞥了沈知念一眼,用帕子壓了壓脣角,露出幾分爲難:“淮年,我想着還是先跟你單獨說吧,畢竟……這是孩子的前程大事,人多了怕說岔了。”

沈知念立在一旁,權當沒有聽到。

裴淮年沒再堅持,轉頭看向沈知念,語氣緩和了些:“知念,我今日路過珍寶閣,見那裏新到了套琺琅彩的脂粉盒,瞧着素雅,便給你買了。”

說着,將手中的描金漆盒遞過去。

沈知念看向那盒子,微微一怔。她一直以爲裴淮年久經沙場,性子爽朗,對女兒家的精巧物件該是不甚在意的,更不懂這些細膩心思。

可這盒子的樣式、配色,竟都合她心意,可見他挑選時用了心。

“謝謝,看着很好看。”她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微涼的漆面,輕聲道謝。

歐陽靜婉盯着那盒子,突然笑出聲:“哎呀,這盒子我見過!前幾日秋收節,我還說珍寶閣的琺琅彩做得精緻,淮年買的正是最好的那套,真是有心了。”

“是嘛,難爲大嫂也瞧得上。”沈知念聲音淺淡,目光落在盒面上,指尖輕輕拂過,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

裴淮年見她神情平靜,心裏反倒沒了底。

他本就沒送過女兒家東西,這還是聽江火和疾風閒聊時說“女子都愛珍寶閣的琺琅彩”,又經掌櫃的極力推薦纔買的,此刻見沈知念反應平淡,不由得有些緊張,耳根微微發熱:“知念,你若是不喜歡,我可以……再去換一套?”

沈知念擡眸,撞進他眼底難得的侷促,忍不住笑了:“謝謝淮年,我很喜歡。”

她掂了掂手中的盒子,“這紋樣雅緻,配色也合心意,是我見過最合襯的一套。”

裴淮年懸着的心這才落定,脣角不自覺揚起,露出幾分釋然的笑意:“那便好。”

看着兩人之間無聲的默契,歐陽靜婉臉上的笑僵了僵,卻仍強撐着大度開口:“淮年,我自小同你認識,又訂過親,我若是沒猜錯,這是你第二次送女人禮物……”

話音未落,裴淮年突然轉頭看她,眼底閃過一抹冷冽,那目光像淬了冰,讓她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裏。

“看看我,都忘了分寸。”歐陽靜婉慌忙補救,轉向沈知念時笑得越發刻意,“知念,你別誤會,我同淮年那都是兒時的事了,早就取消了婚約。”

她說着,還故意擡手理了理鬢邊的珠花,露出腕間裴淮年用第一筆軍餉買給她的鐲子。

沈知念早就聽聞過這段淵源,此刻只淡淡頷首:“大嫂說笑了,陳年舊事,有什麼好誤會的。”

她語氣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故事,可攥着琺琅彩胭脂盒的指尖卻悄悄收緊——

紋路硌在掌心,竟讓她覺得連呼吸都帶着若有似無的滯澀。

她也說不清爲什麼,明明知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明明告訴自己交易婚姻不必在意,可歐陽靜婉提起“婚約”時那副熟稔的模樣,就如同細小的針,輕輕刺在她的心上。

裴淮年將她細微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裏,眉頭微蹙。

他本是很反感歐陽靜婉翻舊賬的,可沈知念這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樣,卻讓他心裏莫名發沉——

她是真的不在意,還是……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

他暗自嘆了口氣,壓下那點莫名的失落。

罷了,兩人不過纔剛成親,她心裏或許還存着戒備,之後日子還長,總能讓她慢慢放下心防。

“將軍,有急事跟你彙報。”江火的聲音突然從影壁後傳來,他一身勁裝,眉宇間帶着急色,顯然是有要事。

裴淮年應聲頷首,轉頭對沈知念說道:“知念,我先去書房處理公務,稍後還有事要同你商量。”

他說完,又看向歐陽靜婉,“大嫂若說清名的事,晚些到書房找我。”

說罷,他便與江火一同快步走向書房,玄色披風在風中揚起一角,步履匆匆。

看着他走遠,歐陽靜婉鬆了口氣,故意掂了掂裙襬,對沈知念道:“知念,這盒子看着就是好物件。前兩日秋收節,我不過隨口跟淮年提了句珍寶閣的牌子,真沒想到他竟記在了心裏。你若覺得好用,我那裏還有一份一模一樣的,也可以一併送給你。”

春喜在旁蹙眉:“大夫人,這是將軍特意給我家夫人挑的,您這話說的倒像是……”

“春喜。”沈知念打斷她,擡眸對歐陽靜婉笑道,“多謝大嫂好意,心意我領了。”

她怎會聽不出歐陽靜婉的言下之意——無非是說裴淮年送這禮物是因她指點,且這物件在她眼裏根本不算稀奇。

歐陽靜婉見她接了話,便順着往下說:“知念,既然你身子無礙,那將軍府的中饋事務就勞煩你多操心些。我院裏的丫鬟婆子們該添冬衣了,清名房裏的銀碳也快用完了,還請你讓人儘快置辦妥當。”

沈知念將脂粉盒遞給春喜,語氣平淡:“知道了,我讓庫房那邊先清點一下,缺什麼明日就讓人採買。”

歐陽靜婉見她應得爽快,倒沒再揪着不放,只笑着說了句“那便多謝你了”,便轉身往清名的院子去了。

春喜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夫人,她這明擺着是……”

沈知念望着廊下飄落的桂花瓣,輕聲道:“無妨,該做的事,做好便是。”

有些風浪,不必硬碰,靜等它過去便是。

回到房間,歐陽靜婉“砰”地甩上房門,將頭上的赤金步搖扯下來摔在妝臺上,珠翠迸濺出清脆的聲響。

“劉媽!”她聲音發顫,指着門外方向,“沈知念怎麼好端端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劉媽縮着脖子湊上前,臉上滿是困惑:“這……大夫人,咱們一起見過的,沈知念院子裏有沾染了蛇毒的血水,而且,您那天不是還專門去了一趟沈知唸的院子,見到了她的丫鬟春喜……”

她話說到一半,見歐陽靜婉臉色鐵青,慌忙噤聲。

歐陽靜婉猛地坐回椅子上,指尖掐着梳妝檯邊緣。

確實,她一開始就篤定認爲沈知念被蛇咬了,所以從沒懷疑過這件事,也沒有跟下人們求證。

說到底,其實她根本沒見到沈知唸的傷口,也沒有聽到春喜親口說出沈知念被蛇咬了這樣的話。

不過,今日宮中來人,他們雖然誇張了一些沈知念被蛇咬的情況,但是好在裴淮年並沒有多問。

“罷了!”她咬牙切齒地揮揮手,“就算淮年問起,就說是下人傳錯了話。”

但轉念想到沈知念方纔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她心頭又騰起一股火氣。

只是怕沈知念又跟裴淮年嚼舌根,這樣的話裴淮年對她恐怕會更加戒備。

浮動廣告
本王的夫人,刁蠻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