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 章 當昨夜什麼都沒發生!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5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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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靜婉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盞灌了口冷茶,目光落在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臉:“得抓緊給淮年納妾!沈知念在定遠侯府兩年都沒動靜,指不定就是身子有疾生不了!等新人進了門,看她還拿什麼跟我鬥!”

“劉媽,我讓你找的人怎麼樣了?”

“找着了找着了!”劉媽立刻諂妹地笑起來,“是鄉下我的遠房侄女,有十六了,生得跟水蔥似的,又不識字,性子也憨實,保證好拿捏。人這兩日就送過來,保管合大夫人的心意!”

“好,那就好。”歐陽靜婉壓低了聲音。

……

日上三竿,許阿狸先一步轉醒,她刻意往身側靠了靠,肩頭輕輕蹭上宋鶴鳴溫熱的胸膛,脣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身側的宋鶴鳴喉頭滾動,眉頭緊蹙着睜開眼。

入目是許阿狸泛紅的臉頰和散落的髮絲,而自己身上只着了件裏衣,被子滑落至腰間——

這副景象讓他猛地坐起身,震得木牀發出“吱呀”聲響。

“你……”他聲音沙啞,目光掃過凌亂的牀榻,瞳孔驟然收縮。

許阿狸適時“驚醒”,發出一聲輕呼,雙手抓着被子往後縮,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牀柱。

她垂着眼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鶴鳴,我們……我們怎麼會……”

話音未落,眼睛裏就已經蘊滿了眼淚。

宋鶴鳴頭疼欲裂,太陽穴突突直跳,昨夜的記憶像是被揉碎的宣紙,只殘留着送許阿狸回戲班、臨走前她遞來一杯酒的片段。

“昨夜那杯酒有問題,”他喃喃自語,指腹按壓着突突跳動的額角,“我只喝了一杯,怎會醉得不省人事?”

“鶴鳴,你這是什麼意思?”許阿狸猛地擡頭,眼底滿是受傷的錯愕,“那酒我也喝了,難道你是在懷疑我?”

她擡手抹了把眼淚,語氣帶着哭腔,“你知道的,我賣藝不賣身。當初你送我宅子、送我金銀首飾,我都守着本分……”

她往前跪爬半步,錦被滑落露出赤果果露的肩頭:“如今出了這事,你是想翻臉不認人,讓我許阿狸做那坊間恥笑的女人嗎?我一個無依無靠的伶人,除了這清白身子,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

說到動情處,她擡眸看向宋鶴鳴,卻又在他回看回來的時候,慌忙收回目光,像被燙到一般。

宋鶴鳴看着她梨花帶雨的模樣,心中一陣煩躁。

他曾答應過母親,不再與許阿狸糾纏,姑姑更是三番五次提點,說讓他保持清醒,莫要誤了前程。

而且,他原本是鐵了心要等沈知念離開將軍府的,幻想她氣消後能回心轉意。

可現在這副場面,讓他如何自處?

“昨夜那杯酒……”宋鶴鳴喃喃自語,突然狠狠一拳砸在牀柱上,木屑簌簌落下,“我爲何要喝那杯酒!”

許阿狸見他這樣的反應,心一點點沉下去,妝臺上的銅鏡映出她攥得發白的指尖。

若是宋鶴鳴此刻抽身而去,戲班裏那些等着看她笑話的姐妹、平日裏她曾“勾搭”過的富商,怕是都會一擁而上,將她踩進泥裏。

“宋鶴鳴!”她突然拔高聲音,跪爬半步抓住宋鶴鳴的胳膊,“我們認識快一年了!你說過要讓我做定遠侯府的平妻,說過會護着我!”

她手上用力,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如今我清白身子都給了你,你要像那些登徒子一樣,提上褲子就不認人嗎?”

“難不成在你眼裏,我連個露水情緣都不如?”許阿狸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滾燙似火,“你若不肯負責,我這就去跳了護城河,也好過被人指着脊樑骨罵千人騎萬人跨!”

她說完,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宋鶴鳴望着許阿狸泛紅的眼眶,心裏像被塞進一團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悶。

沈知念嫁入將軍府之後,他把自己關在書房喝了幾天幾夜的酒。

他總覺得,她只是一時賭氣,等氣消了,總會念着之前的情分回來的。

可如今兩個多月過去,她已是裴淮年明媒正娶的夫人,頭上還頂着“明慧縣主”的封號,出入有侍衛護送,再也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小丫頭了。

可許阿狸不一樣。

他想起前幾日路過戲班,聽見幾個紈絝子弟在街角嚼舌根,說她“攀不上侯府,就來者不拒”,說她“戲服底下不知道換過多少男人”。

他心裏本就對許阿狸有愧。

因爲缺銀子,他把送她的宅子收回來時,她痛快的就給他了,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他若真能狠心推開,怕是連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可……知念那裏怎麼辦?

宋鶴鳴揉了揉發疼的額角,他太瞭解沈知唸了,她看着溫和,骨子裏卻執拗得很。

若是讓許阿狸進了侯府,以她的性子,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一步。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發緊。

許阿狸見他眉頭緊鎖,知道他在猶豫,故意往牀邊縮了縮,將肩頭的淤青露得更明顯些:“鶴鳴,我知道你爲難。若是……若是你實在沒法子,不想認賬,我……我就當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聲音發顫,眼底卻藏着一絲篤定,她賭宋鶴鳴心軟,賭他念舊情。

宋鶴鳴果然心頭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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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母親常說的“男人要有擔當”,想起姑姑罵他“優柔寡斷成不了大事”,可真要做抉擇時,他才發現自己竟如此懦弱。

窗外的日頭又高了些,照在牀榻凌亂的錦被上,映出幾分狼狽。

“我沒有不認賬。”宋鶴鳴深吸一口氣,聲音艱澀:“只是此事……”

許阿狸心中狂喜,面上卻依舊委屈:“鶴鳴,你是不是,還在想着沈姐姐?”

她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樣,擡手拭去淚痕,“這段時間我看你爲她神思不屬,知道你們情誼深厚。雖然她對我有些誤解,但日後我會用行動證明,我並非她想的那般……”

“知念她……”宋鶴鳴打斷她,語氣悵然,“不一定還願意回來。”

“怎麼會呢!”許阿狸立刻反駁,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姐姐嫁給裴將軍才幾個月,哪有你們多年的情分深?日後我們好好待她,她念着你的好,定會回心轉意的。”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帶着一絲試探,“你若還想娶高門貴女,覺得我配不上你……我也無話可說,只是這世間再無我的容身之處了。”

她說着,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被角,聲音微微顫抖。

宋鶴鳴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樣,終究是心軟了:“這事需從長計議,我得先回府同母親商量。”

許阿狸聽見宋鶴鳴鬆口,心頭像炸開一串煙花,熱流順着四肢百骸涌遍全身。

她太清楚宋老夫人的性子了,只要宋鶴鳴肯開口,哪怕只是提一句“有了肌膚之親”,老夫人也絕不會駁他的面子。

若是……若是這次懷上了呢?

她悄悄按了按小腹,眼底掠過一絲隱祕的期待。

宋老夫人爲了能得到一個孫子,怕是會親自備着厚禮,把她風風光光迎進侯府。

到那時,別說平妻,就算是正妻之位,也未必沒有機會爭一爭。

心裏翻涌着狂喜,面上卻依舊端得坦蕩,她垂着眼睫,聲音溫順得像只羔羊:“好的,我等你的消息。”

指尖攥着錦被的一角,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纔沒讓笑意泄出來。

宋鶴鳴看她一眼,眉頭微蹙:“你如今住在哪裏?”

“住處……自然是住在戲班子裏。”許阿狸擡眼時,眼底已蒙上一層薄霧,聲音裏帶着恰到好處的委屈,“前陣子戲班生意不好,班主催着交份子錢,我……”

她沒說下去。

其實憑着這幾個月攢下的打賞,她足能在城南置個小宅院,避開戲班裏那些齷齪。

可她偏不。

住過宋鶴鳴送的三進大院,鋪着地毯,擺着官窯瓷器,她哪裏還受得了小破屋的侷促?

更何況,在宋鶴鳴面前,越是顯得落魄,越能勾動他那點可憐的同情心。

宋鶴鳴果然被她那副模樣刺痛了,喉結滾動了兩下:“我今日會讓長樂給你尋個住處,僻靜些的,先住着。等母親那邊鬆了口,你就搬去侯府住。”

說罷,他轉身去穿外衣,玄色錦袍上還沾着幾根她的髮絲,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我先走了。”他系玉帶的動作頓了頓,終究沒再說別的,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門“吱呀”一聲合上,許阿狸臉上的溫順瞬間褪去,她猛地撲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看着宋鶴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捂着嘴低低笑出聲來。

笑聲裏帶着壓抑許久的暢快。

她許阿狸還是要一步一步走進定遠侯府,要成爲宋鶴鳴名正言順的妻。

她轉身走到妝臺前,拿起那支宋鶴鳴去年送的木簪子,簪頭在晨光下泛着溫潤的光,她對着鏡子,一點點將散亂的青絲綰起。

以前,許阿狸是打心底裏嫉妒沈知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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