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長明燈
出院後,陸司沉親自去了一趟萬安寺。
十步一叩,下着雨,冰冷刺骨。
登山時,陸司沉忍不住想——
當時的秦歡也是這樣冷的嗎?
也是這樣十步一叩上來的嗎?
那麼高的臺階,那麼高的山……
陸司沉就這樣感受着秦歡曾經做過的事,一步接着一步,一個接着一個頭的叩着。
終於……
他看到了萬安寺。
明黃牆體,青灰蓋瓦。
陸司沉是無神論者,他所遵守的一切神佛之事都是來自於陸老夫人的教誨。
可如今,他親自來到了這,爲秦歡供養了寺院,爲秦歡修了佛像金身,甚至……
他爲秦歡請了一盞長明燈。
據民間說法,萬安寺的長明燈可以爲生者求一個平安長壽,也可以爲亡者照亮往生的路,爲來世積福。
陸司沉跪在佛前,眼角的淚落下,洇溼了佛像前的青磚。
願秦歡來世無憂,平安喜樂。
也願他……
永世地獄,直至還清孽帳。
這樣,秦歡應該是歡喜的吧?
——
陸司沉從萬安寺回來,整個人跟變了一樣。
他如陸老夫人所想,重新接管了陸氏。
只是,他的手段不再留情,極其果敢利落,只一個月的時間就斷了秦家和吳家的資金。
因爲陸家的緣故,兩家不僅投資雙雙失敗,甚至資金鍊都出了問題,急得上下抓耳撓腮。
與此同時,秦芸雨聚衆X毒,肇事逃逸,並且涉嫌殺人未遂的事也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
甚至,有人扒出了婚禮當天流傳的視頻。
一時間,秦家成爲了衆矢之的。
秦崇光不得已,當衆在社交軟件上發佈和秦芸雨斷絕父女關係的聲明。
秦芸雨本來在牢裏還等着秦家救她,不曾想,等來的卻是法院的判決書。
那一刻,她彷彿感受到了五年前秦歡的絕望。
緊接着,一份精神鑑定的報告很快也送進了警局,秦芸雨在即日便送往小南山。
秦芸雨住進去的第一天,被小南山的瘋子嚇得失眠。
她向醫生護士求救,想要打一個電話。
在她掏光了身上所有的積蓄後,終於獲得了一通電話的機會。
秦芸雨沒聯繫陸司沉,因爲她親眼見識過那個男人的冷血和無情,所以……
她聯繫了吳天磊。
吳天磊接到她的電話時並不意外。
“喂?”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秦芸雨就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天磊!”
她握緊了手機,衝着吳天磊喊道。
“是我!我是秦芸雨!”
吳天磊應了一聲:“我知道。”
不等吳天磊開口,秦芸雨已經迫不及待了。
“吳天磊!你快救救我,這裏都是一羣神經病,我不想待在這裏,你快……”
“秦芸雨。”
吳天磊打斷了她。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她。
不知爲何,秦芸雨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怎麼了?”
她握着手機的動作下意識收緊,甚至想要掛斷。
可是……
這是她唯一能撥出去的電話了,她不能掛。
要是掛了,最後的希望就沒有了。
所以……
此刻的秦芸雨如同一個等待審判降臨的犯人一樣,等待着吳天磊那未說完的話。
吳天磊深吸了口氣,像是要一個答案。
他問:“你爲什麼騙我?”
秦芸雨着急地否認:“我沒有!”
“沒騙我?”吳天磊自嘲地笑了起來,“你騙我,你說是秦歡撞的婉君……”
“你說,秦歡從小就喜歡搶你的東西,所以你也要搶她愛的人。”
“你說,你把我當家人……”
吳天磊就這樣重複着秦芸雨曾經跟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曾經,他深信不疑。
陸司沉是他的兄弟,陸婉君是他的妹妹,而秦芸雨……
是他愛而不得的人。
所以,爲了她的幸福,爲了報復秦歡,他願意替她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甚至,他願意替她擺平一切……
可是……
直到今天,吳天磊才知道。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活在秦芸雨的騙局裏。
什麼清純善良,什麼天真無邪。
都是騙人的!
她秦芸雨骨子裏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甚至惡毒的女人!
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人命在她眼裏甚至都一文不值。
吳天磊回憶着自己如同小丑一樣的幾年,突地忍不住笑出了聲。
“秦芸雨。”
“你騙我騙得好慘啊……”
“天磊,我沒有!”秦芸雨一味地否認着,“求求你了,你救救我!”
“我在這裏真的很害怕,這裏的神經病總是會跑到我的門口來看我,他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樣!”
“我受不了了,我要離開這裏!”
秦芸雨越說越崩潰,聲音也越來越急切。
“吳天磊!你聽到了沒有,我要出去!我不要待在這裏!”
到最後,她幾乎如同女王一樣發號施令。
吳天磊扯着脣角,又是一聲冷笑。
“秦芸雨。”他語氣平靜,帶着幾分冷漠和疏離,“我幫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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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秦芸雨幾乎不敢置信。
吳天磊:“我吳家因爲我受到了牽連,現在自身都難保,至於你……”
他頓了頓,又閉了閉眼,像是在做着最後的心理建設。
末了……
吳天磊只給了她一句忠告。
“你自求多福吧。”
說完,他不再猶豫,直接掐了電話。
“嘟嘟嘟——”
那一連串的忙音,如同秦芸雨的催命符一樣。
秦芸雨頓時慌了。
“不!”
“吳天磊!你給我等一下!”
她還想試圖撥回去,可護士已經走過來了。
“時間到了啊。”
護士一邊說着,一邊拿走了電話。
秦芸雨就這樣眼睜睜看着電話被拿走,手上空空如也。
與此同時,外面走進來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
“秦芸雨,治療時間到了。”
治療?
秦芸雨聽到這話,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沒病,我不要治療!”
醫生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到這兒的,都說自己沒病,可沒病的會往這送嗎?”
說着,指揮着兩個人把秦芸雨架到了治療室。
“啪!”
還沒等秦芸雨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牢牢固定在了冰冷的鐵牀上。
不安瞬間席捲了全身。
秦芸雨掙扎着,試圖逃。
可她全身都被綁在牀上,根本無處可逃。
“你……你們要幹什麼?”
她叫喊着,試圖爲自己壯壯膽。
然而,沒有人在意她的哭喊和吵鬧,只是機械的重複着每一天的療程。
白大褂轉頭,看向護士。
“準備電療……”
“不!”
秦芸雨瞳孔一震。
“不要!”
話音未落,她的慘叫聲瞬間傳遍了整個治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