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楚昭朝乘着青帷馬車駛向東宮。
晨霧中,東宮的金色琉璃瓦泛着冷光,檐角鎮獸的銅鈴在晨風中叮噹作響。
“楚姑娘,請。”
楚昭朝敏銳的感覺到山風統領對她稱呼的改變。
在秦家時,他叫的是秦少夫人。
山風將她引至一處臨水軒榭,太子趙瑾正心情愉悅的煮茶,一襲月白錦袍上繡着暗紋龍鱗,案几上擺着幾個看着珍貴異常的寶物。
“昭朝來了。”
太子擡眸,眼底閃過一絲暗芒,“聽聞你那鎮魔鏡,不僅能看到許多旁的事情,還能鑑寶。孤得了幾件寶物,特請你來品鑑。”
晨霧在茶盞上方凝成細小水珠,楚昭朝指尖輕撫鎮魔鏡,鏡面如水波一樣盪漾,隨即映出案几上幾件“寶物”:
一柄青銅短劍、一枚血玉扳指,還有半卷殘破的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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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她擡眸淺笑,“您喚臣婦名字,實在於理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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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一個稱呼而已。”太子無所謂道,“孤覺得是你小題大做,想太多了。”
“不管是不是臣婦多想,還請殿下稱我爲秦少夫人。”
趙瑾看着她:“楚昭朝,你如果不想,就不會趁着秦徹不在金陵城,單獨赴約。”
他起身站在楚昭朝身側,側頭看她:“父皇在時,已經下令將北境軍調往滄江十二郡,你這麼聰慧,難道不知其中深意?”
“秦家已經今非昔比。”
楚昭朝垂眸:“殿下,我是來鑑寶的…”
趙瑾被打斷也不惱,順着楚昭朝的話:“好,那就鑑寶。”
楚昭朝跪坐在方纔太子座位對面,指着面前的東西:“這青銅劍是前朝祭器,血玉扳指裏封着三道冤魂,至於這竹簡…”鏡面再次泛起漣漪。“似乎是碧羽宗的《蠱經》殘篇?”
太子撫掌大笑:“不愧是鎮魔鏡!”
也不愧是鳳凰血脈。
他突然壓低聲音道:“不過今日請昭朝來,是想借你的鎮魔鏡看一樣特別的東西。”
他從懷中取出一方玄鐵令牌,令牌上“玄甲”二字泛着血光。
楚昭朝瞳孔一縮。
這是玄甲衛的統帥令!
說的更直白一點,誰能讓統帥令認主,誰才能號令玄甲衛。
目前來說,山風也只是小範圍調動玄甲衛。
若真讓玄甲衛辦事,則需統帥令!
“自先帝駕崩,這令牌就失了靈性。”太子將令牌推到她面前,“聽聞鎮魔鏡能喚醒器靈…”
楚昭朝指尖一頓。
她心知肚明,太子則是要借她之手徹底掌控玄甲衛。
玄甲衛是屬於大聖帝王的私衛,若連統帥令都無法驅動,他還如何坐上那心心念唸的帝位。
只這統帥令器靈,哪裏是鎮魂鏡能喚醒的。
他想要的,根本就是要她的鳳凰血。
更讓她警覺的是,太子案几下方暗格裏,藏着一卷《血契術》的殘卷。
方纔用鎮魂鏡時,便掃到這個東西。
“殿下高看我了。”楚昭朝不動聲色,假裝沒有看到,推回令牌,“器靈認主,非外人可干涉。”
茶盞突然炸裂,滾燙的茶水濺在楚昭朝手背上。
太子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下來:“昭朝何必推辭?難道是因爲即將要娶許家女?”
“與許家女何干?”
趙瑾:“許家女怎配的上太子妃之位,這個位置孤覺得只有你最合適。”
楚昭朝看着手背上的燙傷,眸色漸冷。
她驅動鳳凰真火,傷痕瞬間癒合,再擡眸時,眼中一片清明:“殿下說笑了,臣婦也是秦家婦。”
“秦家婦?”
太子突然起身,身子前傾,龍涎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秦徹能給你的,孤能給雙倍。”
他目光看向桌上統帥令,“包括…讓楚燦陽平安回京。”
茶案下的《血契術》殘卷微微發亮,楚昭朝腕間的霜紋玉鐲驟然發燙。
她不動聲色攏了攏衣袖:“殿下這是在威脅臣婦?”
“是交易。”
太子忽然擊掌,兩名赤羽林衛押着個渾身是血的人進來,“比如…用這個換你一滴鳳凰血。”
楚昭朝定睛一看,竟是北京街的傳令兵!
那人艱難擡頭,嘶聲道:“少夫人…楚司馬中了碧羽宗的噬心蠱…”
“看來你二兄教出來的兵,骨頭都不太硬。”
太子把玩着血玉扳指,“才用了三道刑就全招了。楚燦陽此刻正被困在寒鴉渡,沒有鳳凰血解毒,三日必死。”
鎮魔鏡在楚昭朝手中嗡嗡震顫,鏡面映出寒鴉渡的景象:
楚燦陽被鐵鏈鎖在冰窟中,胸口插着三根噬魂釘。
他猛地攥緊鏡子邊緣,指節發白。
“考慮得如何?”太子將統帥令往前推了推,“一滴血換一條命,很划算。”
軒外突然傳來兵器碰撞聲。
太子皺眉回頭,就見山風統領踉蹌跌入軒內:“殿下!北境軍…北境軍闖宮!”
話音未落,一道霜寒劍氣破空而來!
秦徹踏着冰棱瞬息而至,玄色衣襬上還帶着未化的雪粒:“殿下好雅興,趁臣不在,邀內子品茶?”
太子眼裏的驚懼一閃而過:“你怎麼…”
“怎麼從北境趕回來了?”秦徹劍尖輕挑,地上那傳令兵的面具應聲而裂,露出面具下那張臉。
竟是玄七假扮的!
“秦徹,你好大的膽子,連朝廷的傳令兵也敢換?”
楚昭朝趁機催動鎮魔鏡,鏡光直射案几下方的暗格。《血契術》慘絕在強光下自燃。
太子慌忙去撲,卻被秦徹一劍逼退。
“殿下想用血契強奪鳳凰血脈?”秦徹霜紋暴漲,整個軒榭瞬間冰封,“可惜這祕術,最怕霜寒之氣。”
太子突然獰笑:“那這個呢?”
他猛地扯開衣襟,心口處赫然嵌着一枚龍鱗。
正是皇陵裏那怪物體內的真龍逆鱗!
龍鱗血光大盛,冰霜寸寸碎裂。
秦徹被震退散步,脣角溢出一絲鮮血。
太子趁機撲向楚昭朝,眼裏盡是貪欲:“既然軟的不行,那就……”
錚!
鳳凰劍自主出鞘,赤金劍光與龍鱗相撞,迸發出刺目血芒。
楚昭朝趁機扶住秦徹:“沒事吧?”
“無妨。”
秦徹抹去血跡,霜紋注入玄冥劍:“倒是太子殿下似乎並不知曉,真龍逆鱗會反噬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