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LSCxQH
“秦歡……”
心臟鑽心的痛着，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無法呼吸。
陸司沉挨不住那樣的痛，強制性讓自己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一睜眼，面前是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簾，一切都如此熟悉。
唯獨……
他旁邊那個位置空落落的。
陸司沉茫然了一會兒，才逐漸清醒過來。
“今天你跟我求婚了，我好開心好開心。”
“那一刻，我以爲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司沉……”
手機裏，屬於秦歡的視頻不斷的循環播放着。
一次又一次。
陸司沉猶如癮君子一樣，靠着這點僅剩的念想度日。
他伸手，雙擊了一下屏幕，暫停了視頻。
與此同時，對話框裏跳出陸老夫人發來的信息。
【你趙叔叔最近有個女兒剛回國，如果你願意的話……】
後面的話陸司沉沒看完，直接刪除了對話框，將那未看完的聊天記錄也一併刪除。
大概是猜到陸司沉的態度，對方的信息遲遲沒再發來。
陸司沉落得清淨，起牀，洗漱，更衣動作一氣呵成。
男人站在鏡子前，擡頭看了一眼。
三年的時間，男人眼裏的溫柔不再，只剩下一片漠然。
那周身的肅冷，彷彿自帶屏障，讓人無法靠近。
陸司沉擡手，左手手腕上有一道醜陋凸起的疤痕，細細看去，上面竟刻着幾個小字——
“LSCxQH”
一只綠寶石腕錶戴上，瞬間遮住了那道疤痕，也遮住了那一串小字。
下樓時，張媽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陸司沉按部就班的吃着，一切如常。
張媽站在餐桌前，有些猶豫：“先生，明天……”
聞言，陸司沉擡眸。
桌上擺放着一份檯曆。
上面的某個日期清楚的畫了一個紅圈，仔細一看，赫然是明天——
10月20日。
那是秦歡離開的日子。
陸司沉盯着那個日期看了片刻，緩緩收回視線。
陸司沉：“明天你休息一週，我訂了去海城的機票，一週後回國。”
三年前，陸司沉回憶起自己在婚前和秦歡暢想着度蜜月的事。
秦歡怕冷，又喜靜，所以他提議了去海島。
只是……
後來卻再也沒去成。
這三年，陸司沉總會在這天給自己騰出一週的時間，只身前往海島。
好像，這樣就能彌補那些沒對她做到的承諾一般。
即使有些自欺欺人，但他每年都如此。
張媽聽了，點點頭。
“好的，先生。”
陸司沉：“辛苦了。”
張媽愣了一下，隨即溫和一笑。
她想說，這三年其實最辛苦的是陸司沉。
他兼顧到了所有人，甚至連她一個傭人都兼顧到了，唯獨他自己一直緊繃着。
張媽知道，陸司沉的心在三年前早就已經死了。
他依靠着的，不過是秦歡留下來的只言片語，還有那一丁點念想活着。
每日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過着同樣的日子，做着同樣的事……
想到這，張媽輕嘆了口氣。
陸司沉吃完早餐，起身離開。
去公司的路上，新聞里正報道着秦家宣佈破產的事宜。
秦家堅持了三年，終究窮途末路。
聽聞秦崇光去年暴兵入院，雖然人是搶救過來了，可身子骨也垮了，每天燒着錢吊命。
秦家上下全都惦記着秦崇光的遺囑，只等他嚥氣。
然而，遺囑還沒出，秦家又出了事。
秦芸雨母親本以爲自己沒了女兒，等秦崇光死了也有他的遺產安穩度日。
不想，就在這時秦崇光竟然多了兩個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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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才得知那是秦崇光流連夜場留下的野種，如今看秦崇光病危，不約而同地回來奪家產來了。
秦家本就搖搖欲墜，再加上秦崇光久病燒錢，那點家底幾乎都要被掏空。
於是，秦夫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早些年秦崇光做的那些腌臢事全都抖露了出來。
行賄，偷稅漏稅，挪用公款……
每一樁每一件，都足以讓牽扯到的人蹲幾年。
這蹲幾年事小，照秦家現在的情況，別說幾年，怕是幾個月都撐不住。
秦崇光在得知自己被自己夫人舉報後，氣急攻心，當晚又送進了醫院。
就在今天，秦家徹底宣佈破產，一切資產交由銀行和法院處理。
新聞報道完時，車子也穩穩停進車庫。
陸司沉推門下車，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臨下班，陸婉君來找他。
陸婉君堅持康復，今年已經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行走。
她最近新交了一個男朋友，特地帶來給陸司沉過目。
陸司沉看過一眼，對方不卑不亢，對陸婉君極其貼心，事事周到，看起來是個靠得住的。
三人一同用的晚餐，席間，陸婉君男友電話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女人的電話，對方期期艾艾，不知說了什麼，男友起身告辭。
陸婉君挽留了一番無果，只能眼睜睜看着他離開。
飯吃到後半段，陸婉君一臉悻悻。
陸司沉卻慢條斯理地用完最後一口牛排，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手。
“分手吧。”他說。
陸婉君：“爲什麼啊？就因爲他臨時走了嗎？可那是因爲他有事……”
“婉君。”
陸司沉打斷了她，眼神如炬。
“一個爲別的女人優柔寡斷的男人，你也要爲了他猶豫不決嗎？”
一句話，問得陸婉君低下了頭。
“哦。”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陸司沉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這種男人不值得，就跟我一樣。”
從前的陸司沉，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因爲秦芸雨傷害了秦歡。
哪怕無意識，他的傷害還是造成了。
所以……
他不希望陸婉君重蹈他的覆轍。
陸婉君咬着叉子，擡頭，小心翼翼地看了陸司沉一眼。
“哥，你……”
“什麼？”
陸司沉看了過來。
陸婉君搖了搖頭：“沒什麼。”
陸司沉：“吃吧，吃了我送你回去。”
陸婉君試探性道：“我想去景天一色，可以嗎？”
陸司沉：“明天我要去海城。”
“明天？”
陸婉君想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麼，再次沉默了下來。
吃完晚餐，陸司沉照例送陸婉君回老宅。
車子停在門口，陸婉君問了一聲：“哥，你不進去嗎？”
“不了。”陸司沉說，“你進去吧。”
三年前，他跟陸老夫人關係急轉直下，兩人除了除夕夜幾乎沒見過面。
陸司沉不是不原諒陸老夫人，他不過是無法原諒自己罷了。
陸司沉勾了勾脣，對着陸婉君又說了一聲：“走了。”
“哥！”
陸婉君突然跑了回來，一把抱住他。
陸司沉哂然：“怎麼了？”
陸婉君搖了搖頭，仰頭衝他笑了笑：“沒什麼，玩得開心，記得多拍照給我。”
陸司沉沒說破，他知道，陸婉君是在提醒他，不要做傻事。
於是，他微微一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