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夜北冥昏迷不醒?”
聽見擠進馬車的春月這樣說,月清音不由地瞪大了眸子,露出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您走了主子就回屋休息了,後來我給他送解酒湯,怎麼敲門都沒反應……”
“解酒湯?他喝了多少?”
月清音臉色難看。
春月說着,輕嘆一聲。
“也沒多少,就是你走了之後一直在喝。阿影說主子臨睡前自己說不舒服,我們都沒當回事,現在讓我趕緊去魚米鄉請大夫來。”
“爲何要去魚米鄉請?”
月清音眉間緊蹙,蘇城難道不是更快嗎?
“誒,主……月姑娘有所不知,近來魚米鄉突發時疫,已經準備封城了,情況不容樂觀。”
“時疫?!”
月清音瞪大眼眸。
“對,所以主子廣召天下名醫前往蘇城,治好時疫重重有賞。是個人都想碰碰運氣,何況近在蘇城的大夫們。”
春月說着輕嘆一聲,卻從始至終只字不提讓景藍衣回去看看的話來。
聽到這裏,月清音不由得皺起眉頭。
她怎麼懷疑,這是夜北冥的計劃之一,想讓春月帶她回去呢?
只見她想了想,眸光閃動,看向景藍衣。
還不等她說話,卻見景藍衣猛地往後縮了縮,皺眉看她。
“你可別看我,夜王沒殺了我都不錯了,虎口拔牙的事我可不做。”
“無妨,夜北冥昏迷不醒,他醒來之前你就回來,去魚米鄉一來一回還要折騰,我不放心。”
孰料,景藍衣聞言瞪大了眼睛,一副女人如蛇蠍的模樣,滿臉不可置信。
“不是吧姑奶奶,用完就扔也不帶你這樣的啊。你不放心魚米鄉的大夫,就放心讓我回去送死?”
景藍衣的誇張神情不像假裝。
“夜王不殺我是大恩大德,他那些個侍衛可不是善茬啊,我可不敢賭。”
“你!”
月清音抽了抽脣角,露出無可奈何之色。
原以爲春月就要趁機拱火,讓她和景藍衣一同回去,孰料春月只是皺着眉輕嘆一聲,擺擺手無奈道:
“月姑娘你也別太擔心了,主子身強體壯的應該能撐住。我去尋個大夫,最晚天明之前也就回來了。”
她說着,甚至敲了敲馬車牆壁,語聲中難掩焦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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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山,動作快些,一會還要去一趟魚米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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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侍衛一言不發,駕車的速度卻在無影中陡然拉昇了上來。
顛簸相較方纔更甚,也宛如月清音一顆七上八下的心,隱隱透着幾分不適。
窗外隱約下起了朦朧小雨,月清音抿着脣,心裏那股難言的悸動越發激烈。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見她秀眉緊蹙,沉思許久,終究是坐不住了。
她伸出手,想要晃醒景藍衣。
就算這真是夜北冥的圈套,但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她也不願意用夜北冥的性命來賭。
“景藍衣,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去看看夜北冥。”
景藍衣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之際就聽到閻王催命,連忙一個激靈坐起身來,再看向月清音的眼光中宛如見了鬼。
“不,我不去!你要去你自己去。”
看樣子,景藍衣儼然也是十分了解阿影的做派,但凡是對夜北冥不利的人,他可是一個都不會放過。
孰料,月清音正準備用強之際,卻見景藍衣摸摸索索從包袱裏取出一枚白瓷瓶皺眉看向她,語氣中似有無奈。
“我就跟你說了,若真是我說的那樣,我去與不去也沒什麼區別。這藥可以解他燃眉之急,你若是不放心便自己回去看看。”
月清音垂下眼睫,看着掌中的藥露出沉思之色。
孰料一旁的春月被兩人的說話聲驚醒,也不由得看向月清音,連連擺手。
“月姑娘不必了,主子他……應當是不想再看到你的,還是我去請大夫……”
她話音未落,月清音竟然已經一躬身鑽出了馬車!
春月瞪大了眸子,滿臉不可置信。
她正要追出去攔住月清音,卻見她竟甚至顧不上飛速行駛中的馬車,徑直身姿矯健的一躍來到了春月騎來的那匹馬背之上,反手打開了扣在馬車上的鎖釦。
“你先去魚米鄉請大夫,我回去看看,明日一早你回來我就離開!”
“月姑娘,別!這大半夜的,你一個人……”
她的語聲被烈烈的風聲撕裂,月清音咬緊牙關緊握住繮繩,心裏的不安在一點點升騰而起。
這種感覺她不知道從何而來,但再見他一面的心思竟然如此強烈。
只要他平安無事,就算是夜北冥當真只是騙她她也認了!
殊不知身後馬車內,春月瞪大了眼睛看向馬車外的方向愣愣出神,景藍衣卻挑了挑眉勾起脣角。
“嚇我一跳,我都以爲夜王是真心放她離開了呢,不得不說,還是夜王高明。”
孰料,景藍衣話音剛落,卻見春月看過來的眼光中,似有幾分慘然道:
“話雖如此,但王爺身子不適,也是真的……”
景藍衣聞言不由得一愣,看向春月略顯難看的臉色瞪大了雙眼,一個激靈險些從座位上摔了下來!
“那你還愣着幹什麼!掉頭啊!!!”
……
雨幕絲絲,山中泛起了嵐嵐的霧氣。
遙遙聽見馬蹄聲傳來,阿影皺着眉看過去,卻見那女人一襲青衣撕碎霧氣直衝而來,眼看着連下馬的打算都不曾有。
月清音還沒來得及停下,便聽阿影沉聲道:
“月姑娘,你來作甚。”
“我聽說夜北冥身子不適,讓我……”
前路被阿影攔住,月清音不得不翻身下馬,孰料還沒來得及邁步,便被阿影一伸手攔住了去路。
“不必了月姑娘,我怕讓你進去主子會更難受,請回吧。”
“你……”
月清音皺起眉頭,看向阿影這一板一眼的神情不像假裝。
“阿影,他若是無事我便自行離開,不用你們趕我。”
“免了月姑娘,別假惺惺了。”
他臉上譏諷之色一閃而過。
“你若是真在意主子,下午主子臉色那般難看你看不出來?”
“他這段時間白日陪着你,夜夜掌燈處理公務,從不得一刻清閒。”
“既然要放過,就別藕斷絲連了。”
阿影看向月清音,眸光中不帶絲毫感情。
月清音見狀不由得皺起眉頭,眼光越過他看向毫無光線的屋內。
她長嘆一聲,任由雨絲落在身上泛起星星點點的潮氣。
“既然如此,這藥……”
“可別,我怕你臨走就罷了,還想毒死主子。”
阿影的話語中毫不掩飾的譏諷,看向她的眼中彷彿帶着幾分理所當然的輕蔑。
“前有夜景煥,後有景藍衣,誰知道你心裏到底有幾分放着我們王爺。”
“月姑娘如此日理萬機,還是哪來的回哪去吧。”
孰料,這廂阿影話音剛落,身後卻傳來陣陣馬蹄聲。
月清音愕然回頭,竟見到春月拉着景藍衣火急火燎的衝進了院中。
她皺眉滿臉焦急之色,見狀只是沉聲道:
“阿影你讓開,主子是真的不舒服,如今大夫都派去了魚米鄉,你還想讓我從哪去找大夫!”

